我試著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柔,他低下頭,表情並沒有比剛才好轉些:“謝謝商總,我中午不太想吃飯,還是算了吧。”
我沒料到這個回答,確認了第二遍:“你中午不吃飯?”
他麵無表情地點點頭:“昨天副導說劇情拍攝上不太順暢,我還沒去問過他的意思。”
完全……意料之外。
他沒有對我彆有用心的寬容動容,也沒有感激涕零地答應我的邀請,我仔仔細細觀察他的表情,是真的麵無表情。
拒絕了?
為什麼?
宴北川不是喜歡我嗎?
他準備走,我不死心,往前追了幾步:“那劇組的安排,等會我讓宋筱發給你。我今晚要看會文件,如果有什麼不懂的,10點之前可以直接上來問我。”
他皺了皺眉,隨後確認:“嗯,放心吧,我會找筱筱姐了解清楚的。”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他剛剛又是婉拒了我一次嗎?
回到房間,我想了一下午也想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兒,反而越來越生氣。
不對。他怎麼能這麼不識好歹?
我都主動給他機會了,兩次,是還想我怎麼樣?
我確實想和他玩玩,但最多也就對他放寬些要求。
要讓我為了封他的口,而費儘心思去討好他、猜他的心思、甚至追他,還不如讓我直接把他殺了來得更方便,現實些。
就連沈程碩當初也是先追的我,他甚至沒有沈程碩那樣的身家和利用價值,誰給他這麼大的麵子?
晚飯後,我坐在莊園的辦公室裡正想著,劇組來了消息:“商總,鐘總和鐘洋都來了,說想見您一麵。”
還真是會找時間。我輕笑一聲:“讓他們進來。”
很快,鐘旎就領著鐘洋出現在了門口,鐘旎大大方方地三兩步來到我麵前的位置坐下,鐘洋跟在她身後耷拉著腦袋,瘦瘦高高的,模樣清俊,染著頭不倫不類的紫發,像個小雞崽兒似的蜷縮著背。
我主動開口:“好久不見啊,鐘總,怎麼有空來找我了啊?”
“商總,好久不見。”
鐘旎的笑容明媚,沒有提到鐘洋,而是將一方黑盒子遞到我麵前:“才聽說你也投資了這部電影,這就來看看你,上次咱們不是聊到銀花家新出那套的茶具嗎,我之前西安出差,特意也給你帶了一套。”
我翻開看了看,確實是我之前看上的那套。
鐘旎是個聰明人,膽大心細,生意上我和她來往不少,很欣賞她的熱情乾練。
可惜了,我現在才知道,她居然還有個這麼不爭氣的弟弟。
我放下盒子,推到她的麵前:“彆拐彎抹角了,你是知道我脾氣差的,你的好弟弟因為賴床,讓我在山上喂了幾個小時的蚊子,不會以為用這個就能讓我消氣了吧?”
“我明白,這小子就是窩裡橫,我回去已經把他收拾舒服了,保證回來後不給你惹麻煩。”
她說完朝身後的鐘洋剜了一眼,鐘洋立刻淚眼汪汪地朝我鞠躬:“對不起商總,我再也不敢了,您原諒我吧,現在放我去山裡喂蚊子也行……”
“我讓你回來,是為了給蚊子做公益嗎?”
我翻了個白眼:“你這弟弟和你沒一點兒像的,什麼都不會,眼神看著也不機靈,放我這打雜我都嫌累贅,還耽誤我拍攝進度。”
“就是什麼都不懂,才應該多跟著你學習。”
我嗤笑一聲:“我可不負責帶拖油瓶,你樂意捧他,是因為他是你弟弟,我現在有錢有時間,為什麼要捧這麼個廢物?他那個角色我已經找人替了。”
“換的好,就他這副窩囊樣子,哪裡配得上那麼好的角色!還敢放整個劇組的鴿子,我看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鐘旎說完還不解氣,直接走到鐘洋麵前踹了他好幾腳,直到疼得他原地跳了好幾個圈兒,“姐、姐”地叫喚個不停,才換上笑臉對我:“你就放他在這跑跑龍套,做點雜事兒,哪怕送他去後廚刷上幾個月的碗也行,他早就該受些磋磨了!”
“誰要讓他刷碗,我還擔心他往我碗裡吐口水。”
“那你就放他跟著劇組跑龍套,跟著你和其他好演員多學些有用的東西”,她說完又想變臉似的,凶神惡煞地瞪了眼鐘洋:“啞巴啊?說話!”
鐘洋表情扭曲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差沒在我麵前跪下來了:“商總,您就讓我待在劇組吧,我回家會被我姐打死的……”
看樣子鐘旎把他管得還挺嚴,這都沒能收拾住這刺頭,放我這……我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怎麼看都感覺是能隨時惹出事的樣子。
但鐘旎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不給麵子看樣子也不太合適,我想了想:“我再考慮考慮。”
鐘旎看著我鬆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坐到我對麵,將手機裡的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展示:“那我今晚把他撂在這兒了,以後就勞煩你費心,鍛煉鍛煉他,片酬什麼的都不用,我投的那些錢,也就當是他的學費了。”
我看了看那份文件,她打算把對這部電影的投資收益全歸給我:仔細一看,可不是什麼小數目,她投的錢可是我的兩倍多。
我承認我動搖了:“你還真舍得下血本。”
“我們都合作了多少次了,還計較那點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