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禾也被方才這一幕嚇到了,隻是此刻看到某人捂著頭不知該如何發作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沒能控製住。
她掩唇笑了兩聲,瞧著姬戍快要回過神,立馬推了推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那人。
“咳咳……雲紗,你快,去給世子拿傷藥和醒酒湯來。”
“是是,奴婢這就去!”
眼瞧著雲紗逃似的跑了,姬戍伸出去的手也被姬禾給推了回去。
就這麼吃了個啞巴虧,姬世子難免不服氣,“阿姐你攔我做什麼?”
姬禾過去幫他查看傷處,仍舊覺得好笑:“雲紗不是故意的,誰讓你喝多了在我這兒耍酒瘋。”
“可她打我。”
不知是不是酒還沒醒的緣故,此刻的姬戍眸中竟多了幾分少時的澄澈。
他委屈地抬眼去看姬禾,有如盛了星子的眸子亮晶晶的,映出她的模樣。
姬禾一時怔住。
似乎小時候也有一次,姬戍在外被人用石塊砸了眼睛,回來直奔青夫人的院子找她告狀。
男孩子個子竄得快,那一年他已與姬禾差不多高,坐在院裡的石凳上委屈巴巴地給姐姐看眼下的傷。
血淋淋的眼尾讓姬禾心頭都跟著緊緊揪住,但好在沒傷到要處。
隻是眼尾底下至今還留了一小塊疤,像淺色的淚痣。
姬禾的目光不自覺移到他右眼的眼尾,那道小小的疤痕還如她記憶中一般。
指腹不自覺地輕觸那裡,姬禾眼底微微酸澀。
一切若都還如小時候一般,該多好。
可惜早都注定了,這世間的任何事都不會如想象中完美。
彼時月色西沉,征王府西北角的月映閣卻燃起了燈燭。
無影匆匆趕來接人的時候,姬禾已經幫姬戍簡單處理過傷口。
“幸而沒有流血,不必用紗布包裹,不然父王和王妃那邊也不好交代。”
姬禾說著讓雲紗將東西都收拾起來,自己去洗淨了手,又將晾好的醒酒湯端給姬戍。
她沒來得及換衣服,身上還披著那件單薄的外衫。
風一拂過,那滑溜溜的衫子便要從肩上滑落。
忽有一隻大手扶住了她肩上的衣衫,姬禾身形一頓,下意識想要躲避,姬戍卻已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披風壓在了她單薄的肩膀。
“夜裡涼,阿姐小心。”他說著接住她手裡的醒酒湯,兀自低頭喝起來。
姬禾沉默片刻,看了眼守在院門口的無影,朝他沉聲開口:“很晚了,世子喝完便回去吧。”
姬戍舀湯的手微微一頓,“好。”
說完便將碗裡的醒酒湯一飲而儘。
姬禾端過湯碗,目送著那人起身朝外麵走去。
卻忽地想起他的披風不好留在這裡,隻得快步追了上去,“等等。”
主仆二人站定腳步。
姬戍轉頭看過來,眸中恢複了往日裡那溫和模樣,“阿姐還有事?”
“披風。”姬禾說著將衣服遞給了離自己較近的無影。
倏地有一陣風過,那披風上沾染的胭脂香氣剛好被姬禾捕捉到。
方才藥粉的氣味加上姬戍身上的酒氣乾擾,以至於她雖披在身上也並未察覺。
這香味她有印象,今早才聞過。
是姬戍送來的那幾盒名貴胭脂獨有的味道。
可她今日並沒用。
進宮時他並沒穿,所以披風應當是等在頃泰門的無影一直替主子拿著的。
但此刻香味依舊濃鬱,卻也並不像早晨來送東西時沾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