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羅銳毫不避諱,對著金身菩薩像一頓猛砸。
民警們趕緊再找來工具,跳上基座,也跟著一起揮動手裡的工具。
“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泥塊和金色的粉末爆開,碎屑紛紛落下,像是一團彩虹。
和尚範明肯定不會想到,自己殺人劫財,辛苦多年,好不容易塑造的三尊金身菩薩像,頃刻間便毀於一旦。
這起特大殺人案,雖說屍體已經是最直接的證據,但作案凶器,也同等重要。
所謂直接證據,便是不需要其他證據用來作證,直接就可以證明案件的主要事實,比如屍體,現場的指紋和DNA等。
如果能找到這群歹徒第一次殺人的作案工具,法院便會考慮直接判處死立,也就是死刑立即執行。
隨著佛頭被砸開,李農趕緊叫人找來梯子,菩薩像都是接近兩米多高,不用梯子,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齊磊架好梯子,拿著手電筒,爬上去之後,用手電筒往佛像的肚子裡一照。
齊磊吞咽了一口唾液,向羅銳點點頭:“羅大,都在裡麵!”
李農扶著梯子,大聲問道:“都有什麼?”
“衣服,鞋子,背包,登山杖……應該都是被害者的隨身物品。”
李農心滿意足的道:“太好了,這下證據鏈就完整了!全部砸開,找找那把殺豬刀在沒在裡麵。”
民警們應了一聲,繼續揮動手裡的鐵錘,不過下手要輕了一些,怕毀壞了物證。
羅銳把手裡的鐵錘交給方永輝,然後跳下底座。
李農忍不住罵道:“這狗日的範明,把被害者的東西藏在菩薩像裡,這不是侮辱法相嗎。”
“都是用來愚弄老百姓的,什麼佛不佛的,再說,這範明根本就不是登記在冊的僧人,這寺廟早些年被大炮轟過,就是因為當初廟裡的僧人,帶著村民信F,搞得大家不事生產,田地都荒廢了。”
這時,李農的手機響了,接聽之後,他道:“增援來了,走吧,咱們下山先把山下幾個村子圍起來,把那些上過山的男人都找出來。”
齊磊問道:“不用等趙主任的勘驗結果嗎?”
李農搖搖頭:“這些人一詐就得老實交代,用不著先找證據。誰進過地窖,誰侵害過受害者,我不信他們不向其他人宣揚。”
“說的也是,票客的嘴巴不嚴。媽的,明明知道是犯罪,但一個報警的都沒有,不知道基層的這些人怎麼做的普法工作!”
羅銳沉吟著:“這樣……咱們不要太多人,不要把動靜鬨大。”
李農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問道:“那你說怎麼搞?”
羅銳轉了轉眼珠,道:“就用xing*免疫缺陷綜合征的名義,把村裡的男人召集到鎮上的衛生所,說免費體檢,然後讓趙主任比對,比對成功的當場抓人。”
齊磊眨了眨眼,眼裡有一種清澈的愚蠢。
李農踢了他一腳,笑罵道:“平時叫你多讀點書,這玩意就不知道嗎?”
“不是,李大,我又不是醫生,我哪裡知道。”
“這就是咱們常說的愛*滋*病!”
齊磊眼神一凝,讚歎道:“這招真絕啊!這個要是在村裡宣傳開,他們家的婆娘,肯定都得把自家男人往虎口裡送!”
聽見這話,眾人嘿嘿一樂。
這個辦法不僅省事省力,而且抓捕引起的動靜也小,民警們也用不著滿村的搜捕,搞得雞飛狗跳,更不用承擔太大的風險。
在場的人看羅銳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敢情咱們副大隊長年紀輕輕,腦筋轉的就是快。
但這個主意,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能想到的嗎?
隻有蔡曉靜在一邊抿嘴笑,隻有她知道,羅銳是掃黃起家的,對這類事情,當然是門清。
為了不打草驚蛇,李農趕緊通知山下的大部隊,叫增援全部都撤回去,免得引起村民的懷疑。
……
當天下午,山下幾個村的村長,用村裡的廣播開始宣講,說某某村某某幾個,在城裡染上了愛*滋*病,這種病是一種慢性的傳染性疾病,傳染的途徑有很多種,最主要的是通過性、血液以及母嬰傳播。
除此之外,一桌吃過飯的、一起互相握手的等等,也存在著巨大的風險,當然,這是瞎編的。
村長哪裡知道這個,不過廣播的時候,村長的身邊都坐著便衣民警,稿子是早就準備好的,村長隻要按照念就行。
【為了預防這種疾病的傳播,咱們鎮上的衛生所,準備給大家免費體檢,去的人都可以領取十個雞蛋、一桶花生油。當然,先到先得,名額有限。
對了,為了照顧咱們女性同胞的隱私,女人就不用去了,家裡男人去就行。
另外,名額是有限製的,十五歲以下的毛孩不用去,不要想著免費領取東西,就用孩子來湊數!
大家記住了啊,明早六點,村裡有專門的免費大巴車接送,過時不候!】
村長一番話,立即把在田裡鋤地的村民給震住了。
特彆是女人們,懂的,知道這個東西有多危險;不懂的,知道有免費的東西可以領。
這個時候,大家都還沒不明白,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不管是在地裡乾活的,還是在廚房做飯的,或者是嗑著瓜子閒聊的,風風火火的回
家告訴自家男人,準備明兒一早去鎮上的衛生所。
翌日一早。
趙家鎮,衛生所所在的街道,全被封控起來。
超市和小賣部照常營業,但老板全換成了穿著便衣的民警。
沿路叫賣的攤販,也換成了便衣,一個個的、對於自己的角色扮演,很是滿意。
特彆是齊磊,大聲的吆喝著賣水果,賣水果……倒是像模像樣。
挨著他邊上的是方永輝和楊波,兩人的身前擺著鍋碗瓢盆,坐在小板凳上,眼睛滴溜溜轉,賊眉鼠眼的。
楊波拿出煙,挨個散了一圈,道:“彆裝了,大巴車都還沒來。”
齊磊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麼,這叫乾一行愛一行!咱們做刑警的,沒做過特情,甚是遺憾,這下就彌補了。”
楊波悶悶不樂的道:“遺憾個毛線,我們又不是主力!”
方永輝抽了一口煙,安慰道:“彆計較了,再怎麼也得給其他中隊分潤一點兒功勞,咱們不能吃獨食。”
楊波歎氣道:“還是羅大當初當七中隊的中隊長的時候好,不用顧忌這麼多。”
方永輝也深有同感:“沒辦法,等刑事小組建起來再說吧。”
齊磊:“多大個事兒,咱們要會想,你瞧瞧平陽縣那幫老鳥,到現在就已經寫了好幾天的檢查了,督導組的人都來了,他們的大隊長姚泉都被停職了。
咱們不說其他的,之前偵破的案子,功勞還沒下來,咱們又破獲這麼大的案子,到了年底,獎金都拿的手軟。”
聽到這個,方永輝和楊波齊齊一笑,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齊磊眯著眼,往邊上一瞧,看見兩輛大巴車已經從街頭開了過來。
他趕緊拿起對講機,向衛生所內的羅銳報告。
羅銳知道情況後,趕緊安排起來。
醫生、護士都換成了便衣,還有十幾個假裝病人的民警,坐在金屬長椅上。
趙明待在走廊最裡麵的實驗室內,檢測設備都是從市局連夜運來的,能最短時間比對嫌疑人遺留的生物檢材。
蔡曉靜也穿著白大褂,她作為客軍,並沒有過多參與案子的偵破,更多的時間都是和趙明、趙春來待在一起。
大巴車上,領隊的醫生名叫李農,長得慈眉善目的。
他下車之後,就招呼村民進了衛生所,然後安排這些人坐在大堂的椅子裡,按照編號進去提取血液。
為了可信,大堂角落裡還堆放著不少米和油,還有人專門看守。
“一號趙光林,來沒來?來了就跟我進來!”
女護士手裡拿著文件夾,向大堂裡喊了一聲。
叫趙光林的中年男子站起身,跟隨護士來到醫生辦公室。
他有些駝背,皮膚曬的很黑,腳上穿著一雙綠色的解放鞋。
“醫生,我怕疼,你紮針時輕一點。”
苗守強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問題。”
抽完血之後,苗守強看了看他腳上的鞋子,吩咐道:“你把鞋子脫下來,我看看。”
“咋了?我鞋子有問題?”
“我看你走路有點羅圈腿,可能是經常穿這種鞋子造成的。”
趙光林嘿嘿一笑:“醫生,我是農民,乾農活的,這解放鞋我穿了幾十年了,耐穿。”
話雖然這麼說,趙光林還是把鞋子脫下來,遞給了醫生。
苗守強接過後,看了看鞋底的紋路,點點頭:“沒多大事兒,以後多注意一點吧。去休息室先等著,一會就出報告。”
“那謝謝啊。醫生,那個米和油什麼時候領?”
護士回答道:“現在就能領,你跟我來吧。”
趙光林答應一聲,跟著護士走出會診室,接著來到走廊儘頭,這裡有一道門,直通衛生所後麵的街道。
趙光林疑惑道:“東西不是在大堂裡嗎?”
護士馬上轉到他的身後:“大堂那些是展覽用的,東西都在後院。”
趙光林不疑有他,剛邁出門檻,身後的護士把玻璃門一關。
門後麵,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兩個人,直接拽住他的左右手,往他身後一掰。
“不許動!”
“你的事兒犯了!”
門後麵的女護士向外麵打了一個手勢,便繼續忙去了。
趙光林使勁掙紮,嘴裡罵道:“去你媽的,你們乾什麼的!”????“你嘴巴給我放乾緊點,我們是縣刑偵大隊的,現在依法拘捕你!”
一聽到這個名字,趙光林繼續掙紮,吼道:“我乾什麼了,你們就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