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隊隊長道:“從我們搜查到的證據看,應該是這樣,因為99年,這夫妻倆就買了客車,掛在客車運輸公司名下,據公司的負責人講,他們每次跑一趟的時間,都是彆人的兩倍,而且我們找過多次搭乘這輛客車的乘客,據他們回憶,丁麗每次懷裡都抱著孩子,假裝乘客。????不僅如此,在99年的年初,他們的客車中,車裡還有八個孩子,年齡在十三歲到十五歲。”
聞言,羅銳趕緊問道:“有這些人的名單嗎?”
“沒有,沒人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來的,而且身邊也沒有大人照看,不過我們找了運輸途中的休息站點,據客車休息點的老板回憶,這些孩子都是穿的破破爛爛,營養不良。”
林晨震驚道:“八個孩子?一次拐賣這麼多,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難道這些孩子不反抗嗎?”
羅銳搖頭,解釋說:“應該都是一些乞兒,這些孩子沒有父母,要麼是家庭變故,離開了家,在外流浪。
他們沒成年,也沒身份證,也找不到工作,為了一口吃的,整天都要東奔西走。
可能是他們剛好被劉加福遇上了,便哄騙他們,說給他們找工作,然後就他們賣給了九嶺煤礦。”
林晨捏著
拳頭,罵道:“真是畜生!”
此時,電腦屏幕上的吳朝雄,靠在椅背裡,神情莊重,微微皺眉。
林晨看見他的模樣,趕緊吐了吐舌頭。
吳朝雄向她翻了一個白眼。
汪牧道:“要是有這些孩子的名單就好了。”
說雖然這麼說,但他明白,想要搞清楚這些人的名字,那是難如登天,除非找到他們當中的某一個人。
“寇濤和武強審訊的怎麼樣?”羅銳問道。
三大隊的隊長站起身,回答:“我們把他們熬了一夜,都招了,除了他們之前的口供之外,他們供述了那個叫聶林的真實身份。
十一年前,這個聶林就是九嶺煤礦的黑工,那時他才15歲,這是他的素描畫像……”
大屏幕上立即出現此人的麵貌,經過放大後,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的臉。
這是一張年輕的臉,劍眉星目,留著長發。
在汽車爆Z時,路邊的監控攝像頭拍到過他的眼睛。
兩相對比之下,眼神一模一樣,確實是這個人。
三大隊隊長繼續說道:“九嶺煤礦有很多黑工,大多都是沒有身份證的。寇濤和武強就認識聶林,至於其他人,他都不知道。
黑工和他們工作的地方不一樣,而且工作區域還用鐵絲網隔開的,不準他們接觸。”
“為什麼要雇傭這些沒成*年的孩子?”汪牧問。
“寇濤說,因為有些危險的工作需要人去操作,那些黑工除了廉價之外,就算死了,也不用賠付一大筆錢。等他們把危險清除後,就讓正式工去開采。這樣一來,就能減少正式工的傷亡危險。”
“即使如此,但十一年前,還是導致了坍塌事故,六名工人死亡?這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康柏林拿出一份資料,看了看,回答說:“這是以前的卷宗,上麵寫著是礦井下麵滲水後,岩壁沒有支撐住,造成的垮塌。”
羅銳眯著眼睛:“會不會是人為的?”
“啊?”
羅銳把自己的疑惑埋在心裡,沒有多說。
但懷疑的種子在每個人的心裡升起。
如果說九嶺煤礦先使用黑工去排查了危險,那為什麼後來會導致坍塌事故呢?
說的殘忍一些,要是死掉的是黑工,這些人沒有身份,沒人關心,是不是就……
還有,昨天去監獄,洪波曾經說過,死亡人數遠遠不止,這些黑工,現在在哪裡?這是羅銳現在心中最關心的。
汪牧打破了眾人的沉默,問道:“寇濤有沒有說,這些黑工具體有多少人?”
三隊長搖頭:“他也不知道,吃飯住宿都是隔開的。”
“行,你坐下吧。”汪牧看向四大隊的隊長:“有沒有查到聶林為什麼要殺掉劉金漢和張世榮?他們的身份背景查清楚了嗎?”
“汪處,劉金漢和張世榮的共同點都是地痞流氓,也有過前科,他們和九嶺煤礦沒有任何接觸,我懷疑應該隻是聶林單純的想要殺他們。”
這話的意思是,他什麼也沒查到。
看著對方為難的樣子,羅銳舉起手:“我讚同這個觀點,聶林很有可能是劉加福賣到煤礦上的乞兒,這些乞兒沒少受地痞流氓的欺負,應該隻是單純的報複這一類人……”
羅銳沒有把話全部說完,從聶林的行為來看,恐怕還不止。
這樣的人,覺得自己受到了太多不公,恐怕對警察也不會有什麼好感,不然也不會做出這些事來。
現在調查的重心轉到了十一年前、九嶺煤礦的坍塌事故上。
汪牧帶人立即前往廢棄的煤礦,希望能找到當年事故的真正原因,以及那些黑工的人員名單。
隻要找到他們其中一個,案件或許就能真相大白。
半個小時候,審訊室內。
石明東手裡捏著毛絨帽子,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裡。
他眼神飄忽不定,顯得很緊張。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他趕緊站起身來,佝僂著後背。
羅銳進來後,看了看他,指了指椅子:“你請坐。”
“警官,我坐的夠久了,把我找來到底因為什麼事情?”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羅銳回話,然後和方永輝坐在對麵的椅子裡。
“你叫石明東?”
“是!”
“你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
石明東咽下一口唾沫,低垂著腦袋,然後搖搖頭。
羅銳拿過方永輝遞來的資料,看了看後,說到:“九嶺煤礦以前是國營礦場,你也是在編的工人,後來承包給辛宗亮後,你繼續在煤礦上擔任後勤主任,直到煤礦廢棄之後的一年,你退休,拿著的還是編製人員的退休待遇?”
“是!”石明東點頭。
“你管後勤,應該知道九嶺煤礦一直想掩蓋的事情吧?”
聞言,石明東立即抬頭,眼神惶恐不安。
“不,不,我隻是一個管後勤的,大事都是生產礦長和安全礦長管,輪不到我。”
羅銳笑道:“哈,你還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那我問你,雇傭沒成年的黑工,是大事還是小事?”
“啊?”石明東手裡的毛絨帽子掉在了桌麵上。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臉上的皺紋都是緊繃著的。
羅銳緊盯著他:“石明東,我實話告訴你,我剛從監獄回來,洪偉已經向警方全交代了,他知道的都撂了,我們現在找你,你知道原因了吧?”
“洪廠他……”石明東吞吞吐吐的道:“洪偉真告訴你們了?”
羅銳把桌上的一份資料扔給他:“這是他的口供……”
石明東顫顫巍巍的拿起來,隻看了幾行字,然後便被羅銳奪走了。
“不好意思,我差點忘了,這個不能給你看。”
石明東猶疑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頭:“這件事藏在我心裡十多年了,既然你們警方查到我這兒了,我也不瞞著了,九嶺煤礦曾經確實是雇傭過沒成年的黑工!”
見他鬆嘴,羅銳身體前傾,問道:“一共有多少人?”
“沒有身份證的成年人有11個,未成年的有5個人,都是十幾歲的孩子。”
羅銳看了一眼三腳架的攝像機,紅光亮著,表示正錄著像。
方永輝也開始用筆刷刷的記錄著。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石明東的眼神沒有躲閃,回答說:“因為是我管理他們的一日三餐。”
“知道這件事的有多少人?”
“很多人都知道煤礦雇傭黑工,這個很正常,不管哪個煤礦都有這樣的事,但知道那些孩子存在的,隻有辛宗亮、洪偉和我!
我起初是不知道的,但是洪偉叫我管理這些人,我才知道,這些黑工中有半大的孩子,他們都是一些乞兒,是被人賣到礦上來的。
他們乾的活很危險,也很辛苦,礦上爆破礦井之後,都是他們第一批下井,排除危險,等著安全之後,才讓正式工人下井作業……”
見他停頓,羅銳正想發問,但石明東又開口講道:“這些黑工過的很艱難,沒有身份證的成年人能拿到一些很低微的工資,但是那些孩子一分錢都拿不到,隻是給他們管飯。
而且有好幾個想要跑,都被洪偉的幾個下屬給追了回來,打的半死。
其中有兩個年齡大一點的孩子,還……”
“還怎麼了?”
石明東歎息了一聲:“他們被礦上的安保人員打死了!”
羅銳心裡一凜:“是哪些人動的手?說出他們的名字!”
“我隻記得一個人的名字,是老板辛宗亮的小舅子,他是礦上的安保隊長,叫賈全。”
“兩個孩子的屍體埋在哪裡了?”
石明東搖頭:“我不清楚,洪偉應該知道,死了人之後,賈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洪偉。”
“煤礦倒閉後,你知不知道這些黑工的去向?”
“我不清楚,因為出了坍塌事故,六名工人死亡,所以辛宗亮他們害怕會查到這些人,他們便趕緊把這些人都解散了。
不過那些沒成年的孩子,沒有家,也沒有錢,如果放他們離開的話,他們走不遠,但我沒在鎮子裡見過他們。
我懷疑……”
羅銳眼神淩厲,問道:“你懷疑什麼?”
石明東深吸了一口氣,迎上了羅銳的視線。
他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我懷疑他們都死了,因為當時坍塌的並不是一個礦井……”
聽見這話,羅銳霍然站起身,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