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表特征:被害人於佳麗,嘴裡和下體塞著玉米芯子,未發現遭受侵犯,身上呈現毆打後的淤青。
羅銳對比著兩份資料,發現於佳麗遇害時,手腳並沒有被綁,這是和第一名被害人黃燕所不同的地方。????這時,林晨拿來兩具屍體的照片,數十張觸目驚心的照片,依次擺在桌麵上。
兩個年輕女人死後的慘狀,讓大家都為之動容。
楚陽咬牙道:“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殺害她們的凶手還沒有被抓住……”
方永輝也歎了一口氣:“彆忘了,不止她們倆,平陽縣還有三個被害者。”
羅銳湊上前,仔細比對了一下,發現於佳麗身上的毆打傷最多,而且法醫報告裡還寫著,她胸部受損,肋下第四到第七根肋骨骨折。
這明顯是暴力導致的傷害,人類的第1~3肋骨粗短,且有鎖骨、肩胛骨保護,一般不易發生骨折;第4~7肋骨較長而纖薄,易發生骨折;第8~10肋前端肋軟骨形成肋弓與胸骨相連;第11~12肋前端遊離,彈性都較大,不易骨折。
林晨沉吟道:“很明顯,於佳麗生前是激烈反抗過,而且她沒有遭到凶手的侵害,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沒有遭到侵害。但她死後,凶手依舊把玉米芯子塞入她的體*內,這就更能說明,凶手有強烈的變態嗜好。
組長,我覺得我分析肯定沒錯,凶手未婚,年齡較小,而且具有極強的暴力傾向。”
“不一定……”
“什麼?”林晨蹙眉問道。
羅銳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他拿著兩份被害人的照片,分析道:“凶手具有暴力傾向不完全準確。
可以猜測,凶手生性懦弱,有一個強勢的母親,對同性卑微,他對女性的厭惡感,同時也有強烈的渴望。
他在生活中毫不起眼,沒有人在乎他,同時也缺乏朋友。”
一聽這話,林晨睜大了眼:“組長,你也懂犯罪心理學?”
羅銳聳了聳肩,看向辦公室裡的人。
“從今天開始,咱們就重啟調查【122特大連環殺人案】,楊波和老田去黃燕的被害現場,十五年前,警方對紡織廠的工人做過筆錄,你們拿著這些筆錄,重新篩查一遍,最好是能找出新線索來。”
“是!”兩人回答,但他們並不是抱著很大的期望。
要知道,多具屍體就意味著多條線索,命案中,屍體可以說是最最重要的線索。
在如此多的線索情況下,十五年來依舊沒有偵破案件,可想這難度有多高。
就算是羅銳,也沒有抱著多大的希望。
“楚陽和明遠,你們去於佳麗的被害現場,重新走訪一遍她的人際關係,特彆是她的老公,當年是作為重點調查對象,你們也仔細盤問一下,對比一下他當年的筆錄,看有沒有出入。”
“明白!”兩個人拿起於佳麗資料和當時的筆錄,準備拿去複印一份,原件是不能帶出去的。
“永輝跟著我。”羅銳站起身來:“把張小龍的口供找出來,我們去會會這個人。”
“好咧。”方永輝答應道。
林晨趕忙道:“組長,我,我呢?”
羅銳眨眨眼:“你不是做後勤的嗎?你想湊什麼熱鬨?”
“那不行,我可是專門來跟你學習的。”林晨撇撇嘴。
“隨你。”羅銳往審訊室走去。
林晨立即跟上,把方永輝甩在了身後,她還轉頭,向方永輝做了一個鬼臉。
見狀,田光漢一笑:“永輝,你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方永輝白了他一眼:“去你的!”
沙河縣局,一共三間審訊室,全都被占用了。
鄭榮的審訊小組一共六個人,這些人以前都是搞預審的,年齡都很大了,都是縣局的老寶貝。
他們對初出茅廬的嫌疑人,那是手拿把掐,對於累犯,也是一邊嚇唬,一邊講溫暖,不怕這些人不開口。
大家想象中以為,要是自己犯了事兒,隻要死咬牙關,打死不承認自己的罪行,警察拿自己也沒招。
但這隻是你自己的臆想罷了,身邊要是有犯過事的朋友,你可以去問問他們,麵對審訊的民警,對方不把你底褲全扒掉,就算對你很仁慈了。
你不開口,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事後,你還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感謝人家。
半個小時後,張小龍被帶到了一號審訊室。
因為之前是鄭榮審的他,所以此次審訊,也是他負責。
在進門之前,羅銳仔細的看了看上一份筆錄。
這張小龍是因為組織賣yin被抓的,這事兒本來是治安大隊處理。
但張小龍除了這個之外,還有縱火的嫌疑,他在一年前,曾經放火燒過一處民宅,並導致一名年輕女性,身上大麵積燒傷。
因為沒有物證,隻有目擊者,而且目擊者的供詞不太準確,所以警方一直沒有抓他。
借著這次專項行動,警方這才以組織賣yin的罪名,逮捕了他,就是想逼他承認這起縱火案。
不過,因為在審訊中,發現了十五年前的【122】大案,所以審訊中斷。
羅銳和鄭榮進去審訊室後,張小龍抬起頭來,咧嘴一笑。
“警官,我是冤枉的,去年的縱火案我真沒乾,我要是乾了這事兒,你們也不至於現在才抓我。”
聞言,鄭榮嘴角抽了抽,這小子明擺著是罵警察無能。
鄭榮瞥了他一眼,吼道:“你給我放老實一點,沒問你,你就不要說多餘的話!”
不是撬不開他的嘴,不是因為發現【122】大案的線索,這鳥人早就被送進看守所了。
羅銳坐下來,盯著張小龍。
這人現年45歲,但長的年輕,看著像才三十好幾,頭發輸的一絲不苟,把自己打扮的很精神。
鄭榮看了一眼自己的做的筆記,尋找切入口。
“張小龍,據我們調查,從2000年開始,你就涉嫌組織賣yin,前前後後被治安大隊逮捕了五次,你這是累犯,屢教不改。
不僅如此,據那些年輕女孩所說,她們都是你以談戀愛為由,把人騙來,先是給人家女孩買禮物,送東西,騙取她們的信任後,你就暴力脅迫彆人,從事這個非法工作。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張小龍戴著活動手銬,他舉起手,摸了摸鼻子。
羅銳抱著雙臂,眯著眼打量她。
摸鼻子的動作,表示對方打算說謊。
果然,張小龍咳嗽一聲,回答道:“鄭警官,我冤枉啊,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我的為人,您應該清楚,我從來沒有脅迫誰,也沒有組織什麼賣yin。
這些女人看上我,想要和我耍朋友,讓我給她們買禮物,當然,我願意為她們花錢,這沒錯。
可是錢花完了,是不是要去賺錢?我沒收入,她們也沒收入。
大家都是要吃飯的,人總不能餓死。
她們從事賣yin活動,關我什麼事兒?”
一聽這話,鄭榮就來氣,他把好幾份資料拿起來,展示在對方眼前。
“你給我看仔細了,一共八名女孩,其中有五名都是被你騙來的,這是她們的筆錄,一字一句都寫在上麵!張小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你總不能說這五個女孩都是你女朋友吧?”
“是啊,都是我女朋友,怎麼了?難道法律規定,不允許談五個女朋友?”張小龍笑道:“再說,你們說我組織賣yin,那好,我有沒有給這些女人提供場所?她們有沒有給過我錢?”
鄭榮笑了笑:“吃一塹長一智,你張小龍被抓了這麼多次,學精了,真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
見到鄭榮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張小龍心裡有些發毛,他趕緊回答道:“那倒不是,你們隻是冤枉了我這個好人。”
鄭榮從諸多資料中,抽出一份文件,在他麵前晃了兩眼。
“既然你不承認組織賣yin,那我們來聊聊去年的縱火案,受害者是就是你其中的一個‘女朋友’,她說是因為自己私藏了錢,所以懷疑你伺機報複,深夜時分,在她臥室裡放了一把火,想要燒死她。
當時,她正在睡覺,沒有發現你,而且目擊證人也隻看見了你離去的背影,沒有發現你的正臉,所以這個案子就一直沒偵破,我們也沒有證據抓你。
你猜猜,我現在手裡這是什麼?”
張小龍咽了一口唾沫,瘋狂的眨眼睛,並驚疑不定的搖頭。
“你縱火前的當天,是不是去了平陽縣的一家加油站,給自己的車子加油?而且你還讓人家用油桶,額外給你裝了五升汽油?”
“不,我沒有!你詐唬我!”
“我可沒詐唬你。”鄭榮道:“那家加油站是有監控的,小子,你買汽油時的畫麵都被拍攝了下來。而且,縱火現場所使用的助燃物,就是你買來的那五升汽油,要不是被害人發現及時,從窗戶跳出去,你現在背的就是殺人罪!
不過也無妨,檢察那邊肯定會以殺人未遂起訴你,我算算,你得在牢裡得待十年左右。
嗬,組織賣yin?小子,我才懶得管你這個。”
“不!我不認,你騙我!”張小龍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臉色都嚇白了。
鄭榮看向單邊玻璃,觀察室裡的警員會意,操作電腦,把監控錄像放了出來。
在審訊室側麵的牆壁上,大屏幕裡播放出張小龍在加油站的畫麵。
時間是在去年的8月10號,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油桶,放進了後備箱。
鄭榮厲聲問道:“你當時給工作人員說,你單獨買了一桶汽油,是買回去給摩托車加油的,對吧?人證物證齊全,以及你和被害者的關係,證據鏈閉合,沒冤枉你吧?”
張小龍下巴顫抖,臉色蒼白的抬起頭來,他的眼神左右移動,像是準備掙紮。
羅銳坐在一旁,一直沒有吱聲,他看向鄭榮,後者向他微微點頭,咧嘴笑了笑。
每年,成百上千、乃至於上萬件的刑案偵破,不是一個人單打獨鬥,而是諸多警員共同合作後,最終才把嫌疑人送上審判席。
羅銳能想象到,走訪調查的警員,肯定是找了無數個加油站,最終才找到可以給張小龍定罪的物證。
雖然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是鄭榮,但這裡麵也有其他人的功勞。
這時,張小龍眼睛微微眯起,他身體前傾,戴著金屬手銬的雙手擱在桌麵上。
“鄭警官,之前我說有【122大案】的線索,如果我說出來,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減刑?”
羅銳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微微點頭:“那就看你能提供什麼樣的線索。”
張小龍咧嘴笑了:“【122特大連環殺人案】,外麵的人不知道,但是咱們縣內,可是家喻戶曉,你們警方一直沒抓到他。而且從2000年開始,他就沒繼續作案了,對吧?”
羅銳眼睛微微眯起:“你了解的很清楚啊,不會是你做的吧?”
“我哪裡有這個本事。”張小龍笑了笑,隨後臉色嚴肅下來。“你們都錯了,2000年後,這個惡魔還在繼續殺人!”
這話立即把羅銳驚住了,鄭榮也霍然從椅子裡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對方。
張小龍眼角的肌肉跳動了一下,他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被害者的屍體在哪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