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長羽瞥了一眼魏群山,後者也是飽含深意的看向朱勇,朱勇輕輕地往湖邊望去。
這個時候,羅銳站在湖邊,正指揮著農山,把從市場裡買來好幾筐的十幾斤重的大魚,放進湖裡。
在他們的身邊,青鬼陳浩、杜峰、廖康、以及康柏林一行人坐在小板凳上,人前插著兩支魚竿,齊頭看向羅銳的騷操作。
“瞅啥呢,沒見過放生?”羅銳雙手戴著長袖乳膠手套,和農山彎著腰,抬著一筐十來斤翹嘴,小心翼翼地倒進湖裡。
杜峰舔了舔嘴:“羅銳,你這就沒意思了,我們是野釣,野釣懂不,你這樣搞,讓我們很為難啊。”
廖康也黑著臉:“是啊,野釣玩的就是一個技術,你這個太殘暴了。”
陳浩抽著一支煙,吐了一口煙霧,笑道:“你倆就裝,我不信待會魚上鉤,你們不動杆子。”
羅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直起身來:“浩哥這話說的沒錯,你們釣你們的,我放我的,再說,我也不是給你們放的。
我要是不讓魏狐狸釣
儘興了,他一輩子都會嫉恨我,你們要是想比試,就賭魚漂沉下去了,誰能忍住不動杆子。”
廖康咂咂嘴:“這也太狠了吧,就像美女脫光了衣服,還不讓人看。”
杜峰嗤笑一聲:“你彆說,羅銳這主意還真不錯,咱們搞抓捕的,有時候蹲嫌疑人時,抓早了確實會漏掉大魚。”
羅銳把最後一筐魚給放掉,脫下乳膠手套,拍了拍手:“杜老板還是有思想覺悟的。”
他說這話時,看了一眼坐在一邊悶不吭聲的康柏林:“老康,哭喪著臉乾啥,明天就是除夕了,你們家老萬還沒出院?”
康柏林歎了一口氣,無奈的搖搖頭:“萬局辭職了。”
羅銳眉毛一挑,萬明霞這是自信心受挫,受了打擊,不過辭職的話,這也算一個狠人。
要知道能混到她那樣的職務,一百個人當中,一百零一個都不會辭職,退休後的待遇那是沒得說,更何況……是吧?
羅銳心裡唏噓了一番,這也間接說明萬明霞有心無力,估計也是愧對因為她的舉措,犧牲的那兩位下屬。
陳浩拍了拍康柏林的肩膀:“想開一點。”
康柏林把耳朵上夾著的香煙取下來,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後,悠悠道:“就不知道誰會來臨江市,希望能把局麵打開吧。
說真的,自從從陳隊和胡局手裡接下這個攤子快兩年了,我們都是有心無力啊,每天麵對的新發命案都忙不過來,更何況那些陳年積案。
以前在陳隊的帶領下,臨江市的破案率都是咱們省前三名,你們看看現在,一落千丈,都是倒數幾名了。”
杜峰也心有戚戚焉:“我們的情況也和你差不多……”
他一邊說著話,還一邊看了一眼羅銳:“不過幸好,有羅銳的刑事小組在,大案要案交給我們就行,我們現在抓的都現行犯,人證物證齊全,隨便審一審,案子直接移交給檢察院。”
現行犯是非現行犯的對稱,是指正在預備犯罪或實行犯罪以及犯罪實施完畢後,即時被發覺的犯罪,一般是指犯罪人尚未脫離現場即被發現。
陳浩身為這群人的老大,向康柏林安慰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春節後,新來的領導肯定會力挽狂瀾,整頓一番的。”
“希望如此吧。”康柏林點點頭,把手裡的煙頭扔在腳下,用力踩了踩。
不多時,四個人的魚鉤便開始上魚,一個個臉都笑歪了,不停地拉著杆子。
羅銳在一邊乾著急,一邊大聲吼道:“老廖,你這條魚超過十斤了,給我放進湖裡,這是我留給魏局的。”
“想得美,我出門時背著魚竿,左鄰右裡都知道我出來釣魚了,咱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再說,明天晚上的年夜飯,魚不缺了。感謝金主,感謝!”廖康呲著牙,把十斤重的翹嘴放進魚護裡。
康柏林先前一臉鬱悶,這時,也撈上來一條五斤重的甲魚,一掃之前的鬱悶。
他哈哈一樂:“甲魚好,羅銳,你能不能放一些老母雞讓我們抓?我這還差點食材,甲魚和老母雞煲湯,那滋味,嘖嘖……”
羅銳翻了一個白眼,鬱悶的走到一邊,對這四個人恨得牙癢癢。
農山湊上來,低聲勸慰:“老板,咱放的太多了,我看著也心疼,要不,我去找幾根魚竿,咱們也釣一釣?”
羅銳抱著手臂,一邊望著湖中心的農家樂,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我心疼啥,這四個人明天晚上的年夜飯上,都是我提供的食材,怎麼也得感謝我,是不?”
農山挑了挑眉:“是。”
“對了,咱買的野生翹嘴,你藏著的吧?”
農山點頭:“擱在咱們後備箱呢,活蹦亂跳的。”
“行。”
……
……
此時,湖中心的農家樂裡,幾杯熱茶下肚後,胡長羽沉聲道:“總隊,我就直說吧,我和老魏是從臨江市出來的,看著這臨江市現在的治安,我們的心也很痛,這個羅銳呢,您也看著他成長的。
沙河縣這個特大連環殺人案,他做的很漂亮,您看是不是,他再往上……”
朱勇眨了眨眼,沉吟道:“老胡啊,我實話說吧,其實早在表彰大會時,我們都已經研究了這個事情。
不止是我看著他成長的,吳廳也是如此。
但是你們先前也看見了,羅銳除了現在的身份,還是紅光資本的幕後老板,他要是不舍棄掉這層皮,難辦啊。”
胡長羽眉頭緊皺:“雖然這麼說,但是這家公司和羅銳沒有任何關聯,法人代表也不是他。”
朱勇搖頭:“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是有紀律的部隊,對在職民警也有明確的要求。”
魏群山摸了摸後腦勺:“總隊,他連剪彩都沒上台,要是正兒八經的論,這公司根本就和他不沾邊。”
朱勇沒有鬆口:“要是真說和他沒關係,那他住的彆墅,開的豪車,他銀行卡裡的那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魏群山小心翼翼地道:“要這麼說,那他隻是找了一個有錢的女朋友和老丈人,而且雙方還沒結婚呢,他的開銷都是女朋友提供的,這總沒錯吧?”
聽見這話,朱勇冷笑一聲:“老魏,羅銳私下裡叫你老狐狸,他還真沒說錯。”
魏群山的臉立即冷了下來:“嗬,他真這麼叫我,這個兔崽子!”
“彆裝了,說吧,你們想他去哪兒?”
胡長
羽和魏群山互相對視一眼,前者用手指頭沾了沾茶水,在桌麵上寫下三個字。
朱勇瞄了一眼,心想果然,他點點頭:“我說啊,你們倆是在為他好,我明白,這小子的能力也有,我也想他往上升一升,但咱們可能是在害他。
誒……這事兒……明天除夕,叫他今天晚上去見見人,認認門。”
“那敢情好,你們先做,我去給明天晚上加加餐。”魏群山見事情商量下來,提起腳下的漁具,迫不及待的就往湖邊跑。
見湖邊幾個人不停地拉杆子,他一邊跑,一邊喊:“那個誰……杜峰,你滾蛋,坐我的小板凳乾啥,我先前打得窩,全讓你們霍霍了,趕緊讓一邊去。”
……
……
是夜,羅銳把車停在大院門前,心裡一陣忐忑。
從門前往裡麵望去,院子裡樹木林立,枝葉層層疊疊,根本看不見樓房。
時不時的,還能聽見清脆的鳥叫聲,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這鳥是從哪裡來的。
大門前必須刷卡才能進,不是裡麵的業主,還必須打電話給對方,出示自己的身份證,人證一致才能進。
羅銳手裡什麼也沒拿,他隻是出示自己的證件。
兩個穿著大衣的保安瞄了一眼,對他的身份嗤之以鼻:“找誰?打電話給人家,我們確認後,才能放你進去。”
羅銳瞥了一眼進出的人群,真的是往來無白丁,自己啥也不是。
於是,他隻能小心翼翼地撥通了那個電話,然後把手機遞給保安隊長。
這人接過電話,隻是聽了一聲,身體趕緊就立正了。
這裡麵的保安可不是社會閒雜人員能當的,都是退下來的老手。
幾秒鐘後,保安把手機還給羅銳,態度一下子變好:“進去直走,右轉,領導住在一號樓,301。”
羅銳點頭:“行,謝謝啊。”
“不客氣。”
羅銳來到樓前,這棟樓的樓麵陳舊不堪,顯得灰撲撲的,還有一群鴿子,從樓頂往旁邊的樹梢飛過,他的耳邊還聽見了哨子聲。
不多時,羅銳來到301,按響了門鈴。
他心裡有些忐忑,默想著老吳的職務,想來想去,隻能說對方比後來的祁同偉還要高好幾級,至於他在羅銳體係裡的職務,隻是兼職罷了。
“誰啊?”裡麵有人喊了一聲。
羅銳趕緊清了清喉嚨,他剛想開口,門卻被突然打開了。
他睜大眼,往門內一瞧,林晨手裡握著一把鍋鏟,胸前係著一條印有Hello?Kitty的粉色圍裙,她一臉懵逼的盯著他,
羅銳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裡一驚,開口道:“新年好,我……我找吳……”
林晨隨即反應過來,她笑了笑,把身體讓開,往屋裡揮了揮鍋鏟:“爸,我領導找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