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羅銳驅車來到市局刑警支隊。
剛進門,吳磊馬上迎了上來:“羅組長,早上好。”
“陳隊來了嗎?”
“沒呢,師父剛打過電話了,他還在路上。而且啊,他向胡局申請了長期休假。”
“哦?”羅銳撇頭看他:“難得啊,青鬼還有請假的時候?”
吳磊笑道:“我也沒想到,師父這麼一個工作狂,一下子把攢了好幾年的假都給休了,這不是陳馬要放暑假了嗎?聽說一家人準備外出旅遊。”
“好事兒。”羅銳一邊往前走,吳磊一邊跟著:“胡局來了嗎?”
“在審訊室呢。”
“咱們現在能提審哪一個?”
吳磊回答道:“五名歹徒,死了三個,其中一個名叫李天雷的被送去了醫院,另外一個叫張超的受的是輕傷,經過醫生簡單包紮後,人已經被帶了回來,今天咱們就提審他。”
“那個叫葉眉的女人呢?”
“在醫院躺著呢,醫生說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她還被嚇住了?”羅銳冷笑一聲。
來到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蔡曉靜和林晨也已經來了。
胡長羽從椅子裡站起身:“羅銳,今天就看你的了。”
“行。”羅銳答應了一聲。
林晨趕緊遞給他一摞材料:“這是蔡隊和我昨天熬夜調查到的背景信息,因為時間緊,所以還不完善,但是還活著的這兩個人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羅銳坐在椅子裡,詳細地看了一個小時材料後,他站起身:“咱們進去。”
隨後,他和蔡曉靜推開審訊室的門,坐在審訊椅裡的張超立即抬起頭來。
他腦袋上纏著紗布,肩膀上的傷口也已經包紮好。
羅銳手裡的材料包括張超的傷勢情況,他肩膀上被刺的那一刀不是很深,沒有傷及骨頭。
張超乃綁匪中的一員,犯罪事實清楚,眼下,為了儘快搞清楚犯罪細節,隻能先撬開他的嘴。
況且,早在提審前,也有專業醫生對他的傷情做了鑒定,他翻騰不起水花。
羅銳坐進椅子裡,冷眼瞧著他。
蔡曉靜按照慣例,問道:“姓名、職業、年齡……”
“張超,32歲,無業……”
等他回答完基本信息後,羅銳用手關節敲了一下桌子:“說說吧,你都乾了什麼?”
張超抿了抿嘴,垂下頭來。
“說話!”
“啊!”張超被嚇了一跳,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神:“警官,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和我耍橫,是吧?拒不回答?你給我想清楚了!”
羅銳的嗓門很大,眼神銳利的刺向張超。
一瞧那賊眉鼠眼的樣子,羅銳便知道,這人能拿下。
“給他放視頻!”羅銳向值班警員吩咐道。
片刻後,右側牆上懸掛著的液晶屏幕上,開始播放著一段錄像。
張超的身體被束縛住,隻能努力轉過頭,看向畫麵。
畫麵的場景是警方圍捕麻子的犯罪團夥,隻能看見當時的情況,但聽不見聲音。
這是有意把當時的音效取消掉了。
隨著視頻播放,張超的眼睛越睜越大,喉嚨不斷起伏,滿頭大汗。
名叫老孟的歹徒中槍,滑倒在地,視頻播放到這兒,畫麵就被值班警員給掐斷了。
一方麵,張超還不知道麻子等人已經被警方圍捕,他一直以為就他自己被抓了,所以想要抵抗。
這會兒,眼見所有人都落網,這是要攻他的心。
另一方麵,不能讓這小子看見太多內容,要是讓他知道、就他自己還能開口,指不定一會兒自說自話,把犯罪事實全推給彆人。
羅銳指著他:“看明白了吧?除了你之外,其他四個人已經全部落網,你不說,其他人也會開口,到時候,他們把事兒全栽贓給你,我看你還能撐不撐的住!”
一番詐唬之下,張超的心理防線一下就崩了。
他猛地一點頭:“我招,我招。”
“從頭說起,你們一共幾個人?”
“五個,麻子是領頭的。”
“麻子叫什麼名字?其他人都叫什麼名字?”
“麻子叫翟廣林,被你們開槍打的那一個叫孟軍,另外還有彭強和李天雷。”
“你們都乾了什麼事兒?”
“最開始是乾了幾次搶劫,麻子最開始……”
羅銳馬上打斷他:“說真名!”
“好……好的。”
張超想了想,開口:“翟廣林最開始是用摩托車拉客的,他覺得來錢慢,就開始走上了搶劫這條道路,騎摩托車搶包、摘人家婦女的金耳環和金項鏈,他都乾過。
我老婆就被他搶過,我也是這麼認識他的,他糾集了一批人,乾了好幾票,賺了一些錢,然後就去雲城買了槍,回來後就想著做大做強。
不對,買槍的時候,他還在雲城殺過人,也是因為搶人家的包,給人乾死了,這事兒我是聽雷子,也就是李天雷說的,他倆是一道的。
這之後,他回來廣興市沒幾天,那個彭強就帶著何天祥找上了門,說大家聚在一起,要乾一票大的。
彭強讀過書,他和何天祥在外麵晃蕩了好幾天,他們決定綁架三麗影視集團的女老總。
六月十號這天晚上,在那個葉小姐下班的時候,我們就在她公司樓下,把她給綁了。
這之後就是打電話索要贖金,翟廣林他們胃口很大,要了一個億,而且不要現金,錢我們帶不出去,就讓她公司的財務轉到彭強搞的海外賬戶。
誰知道,這個何天祥黑吃黑,他去接的頭,錢全都轉到了他的賬戶裡,也就那天,他剛好就被你們警方給抓了。
這麼一大批錢沒了,我們都很生氣,實在沒招,於是翟廣林就想著把抓何天祥的警察家屬給綁了。
於是,我們在豐園小區蹲了幾天,打聽到那個市局支隊長陳浩的家庭地址後,想著綁他的兒子,但是這小子很機靈,不好下手,我們就換了目標,綁了他老婆。
不過,警官,這女的很強啊,她殺過人!她肯定殺過人!”
說到這裡,張超咽下一口唾沫,神情激動:“我這腦袋就是被她用磚頭開的瓢,而且你們也看見了,你們抓我的時候,她用刀子想要殺我……”
羅銳冷著眼:“她想要殺你,當時就刺你的喉嚨了,現在你還能活著?彆打岔,說其他的。”
“好吧。”張超心有不甘,但還是講道:“我們本來是打算讓你們警方把何天祥放出來,拿回這筆錢。一個億,這麼多錢,這值得我們去冒險,而且我們也沒打算拿那個大姐怎麼樣,其實是想事後放了她的,可誰知道後來出了變故。
那個姓葉的說,她有辦法幫我們弄來錢,她打電話約了一個叫莫晚秋的女人,她說這個女人家裡很有錢,特彆是她男朋友,超級富豪那種,她讓我們問這個姓羅的索要十個億……”
話及於此,蔡曉靜立即抬起臉,轉頭看向羅銳,隻見他臉色鐵青,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對方。
觀察室內,林晨的嘴巴也張大成了一個O形。
“這幫人還真夠有膽,綁了陳支隊的家屬不說,還敢動咱們組長的女朋友!”
胡長羽也是怒不可遏,一拍桌子:“嚴懲,一定要嚴懲!”
他向周圍的民警道:“綁架未遂這個事情也要寫到卷宗裡!”
吳磊咳嗽一聲,低聲問道:“索要十個億的事情也要寫嗎?羅組長的名字要出現嗎?”
“呃……”胡長羽惱火的歎了一口氣:“一會兒問問羅銳的意見吧,看他怎麼說。”
審訊室內。
雖然通過彭強的舉報,羅銳早已清楚這起案件怎麼回事,但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他強壓下心頭的怒氣。
“這個葉眉有沒有告訴你,莫晚秋的家庭情況?”
張超點頭:“有的,她爸是紅光資本的董事長,海東省的首富,當時,我們都讚成乾這一票,事成了,大家都發了,逃去國外,過瀟灑日子,隻有彭強不同意,他害怕了。”
“她男朋友的情況呢?”
張超回答:“這倒是沒說,隻知道姓羅,和警官您一個姓。”
羅銳點點頭,心裡罵了一句,這特麼就是我!他不動聲色,繼續問著問題。
接下來三個小時,張超巨細靡遺的把事情說了一遍,並且承認自己參與了多起搶劫和兩次綁架,以及一次綁架未遂。
蔡曉靜整理好筆錄,叫他簽字畫押。
攝像機關掉後,羅銳站起身,走出審訊室。
另一間審訊室內,何天祥也在被提審,主審警官是負責抓捕他的陳浩、以及川省來的刑警。
何天祥照樣是觀看了抓捕麻子犯罪團夥的錄像視頻,打掉了他的幻想,最後選擇了向警方袒露犯罪事實。
他和張超的供詞兩相對照,沒有多大出入,但他在最後,供出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接下來,就是蔡曉靜和林晨問詢受害人陳淑慧。
地點是在接待室裡。
休息了一夜,陳淑慧的精神已經恢複,對答如流。
蔡曉靜問道:“你知道這夥人準備綁架莫晚秋嗎?”
陳淑慧臉色一緊:“晚秋?”
“是。”蔡曉靜道:“他們下一個綁架目標就是她,為了勒索十個億。”
陳淑慧雙眼發紅:“我隻知道他們和那個女在商量什麼,但具體的我不清楚。當時,我被他們綁在另一間屋子裡,聽不見他們說什麼。
我要是知道他們準備綁架晚秋,我肯定會警告他們。
幸好他們沒有得逞,要不然肯定要出大事。”
“誰說不是呢。”蔡曉靜合上筆記本:“嫂子,這幾天你受苦了。”
“沒有,沒有……”陳淑慧站起身:“羅隊長呢?是他救了我,我要謝謝他。”
蔡曉靜回答:“他和陳隊逮捕嫌疑人去了。”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