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娜神色肅穆,認真回應:“遵命,小姐。”
蘇婉毓的目光溫柔地落在裴思娜臉上的疤痕上,她惋惜道:“隻是這一路,你將承受許多不易,從此以後,你必須舍棄女兒身,以男兒之姿行走世間。”
裴思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中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淡然:“我本就不喜女子身份的諸多束縛,做男人,或許能讓我活得更加自由。”
蘇婉毓聞言微微一怔,片刻的沉默後,她輕輕撫過裴思娜的臉頰,聲音柔和:“思娜,身為女子,你沒有任何過錯,錯的是這個世間對女性的偏見與束縛。讓你女扮男裝,並非是對你的性彆有所輕視,相反,我敬佩你的堅韌與智慧。男性身份,不過是你實現抱負的一件外衣罷了。”
“記住,無論何時何地,脫下這層外衣,你永遠都是裴思娜,是裴家的驕傲。”
蘇婉毓的手如同冬日裡的暖陽,讓裴思娜的心頭湧動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商議完畢,蘇婉毓並未在彆院多做停留,她迅速安排人手,準備在次日午時,以裴思娜的名義,將那篇關於治水策略的文章送到鄭成晏手中。
鄭侯爺將會親自審閱這篇“新作”,而鄭成晏的命運,也將因此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近日,江州連遭暴雨侵襲,三縣洪水肆虐,朝廷為此焦頭爛額。
鄭侯爺雖然賞識兒子的才華,但桃杏與薑瀅瀅的事件卻讓他深感失望,他希望通過這次機會,讓鄭成晏撰寫治水策論,以此向皇上和攝政王證明自己,重振家族榮耀。
次日午後,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鄭府的青磚瓦上,鄭侯爺罕見地留在家中,步入了鄭成晏的書房。
書房靜謐地坐落在二房院落的西南角落,平日裡這裡是鄭成晏研讀詩書的地方。
與此同時,蘇婉毓帶著貼身丫鬟雲意,漫步至院外的池塘邊,她們輕撒魚食,引來了一群紅白相間的錦鯉競相爭食。
自薑瀅瀅事件後,鄭府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
大嫂王氏依舊操持著家務,儘管在老太太的嚴厲訓斥下,她開始用自己珍貴的嫁妝補貼家用,努力維持著府中的體麵,但這份努力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而蘇婉毓則保持著一貫的從容與淡定,表麵上仍是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實則暗中觀察著一切。
今日特地選擇這個時機喂魚,隻為親眼見證那位自詡的大才子如何在這場精心布置的局中栽跟頭。
鄭成晏因薑瀅瀅的去世而沉浸在悲傷之中,短短幾日,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言語間少了往日的鋒芒。
書房內,鄭侯爺捋著花白的胡須,在書桌旁來回踱步,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孩子,關於江州暴雨的治水策論,你可有什麼進展?”
此刻,鄭成晏手中正握著剛剛由仆人轉交的,據說是出自裴思娜之手的文章,他尚未仔細閱讀。
自從郭姨娘的到來以及家中妾室的不幸,他在鄭侯爺心中的形象已大打折扣,因此他迫切希望通過這篇文稿重新贏得父親的認可。
他緩緩展開那卷文章,快速瀏覽了開頭的幾行,感覺文筆尚可,便立即將文章遞給了鄭侯爺:“爹,文章已經準備妥當,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