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著食盒,步伐不疾不徐,穿過一道又一道斑駁的窗欞。
夜色漸濃,郭氏臥於這孤寂的屋內,或許在某個深夜,真的能聽見窗外那些被遺忘的靈魂在低語。
雲意走在前麵,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吱呀的聲響驚擾了床上的郭氏。
她勉強睜開雙眼,見到是蘇婉毓,強忍著病痛,倚牆而立:“你怎麼來了?”
對於那晚發生的一切,郭氏雖然沒有直接對蘇婉毓產生懷疑,但對於司棋的狠辣手段,她始終耿耿於懷,心中的怨恨未曾消散。
“聽說母親身體不適,我特地熬了湯藥來,希望能為母親補補身子。”
蘇婉毓邊說邊將食盒放在床邊的小桌上,不慌不忙地揭開蓋子,取出湯盅,“來,母親,該喝藥了。”
郭氏瞥了一眼那碗湯藥,臉上寫滿了不悅,厲聲道:“你身邊的那個丫頭呢?壽宴那天,她差點害死我!”
蘇婉毓保持著微笑,語氣平和:“母親應該感謝司棋才是,若不是她當時的果斷,恐怕母親那天會更加難堪。”
郭氏沉默片刻,手捂著依然疼痛的胸口,側過臉龐:“你身為二少奶奶,竟也縱容她如此胡來,真是無能。”
話音剛落,她的神色忽而變得複雜,語氣也柔和了幾分,目光轉向蘇婉毓:“晏兒呢?他為何還不來看看我?”
蘇婉毓輕輕攪動著手中的湯勺,輕聲回答:“夫君可能是因為某些事情耽擱了。”
郭氏的臉色稍微緩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也是,如果不是有要緊事,他又怎麼會不來見我。”
蘇婉毓垂下眼簾,又緩緩說道:“聽說為了慶祝三姨母成為鄭府的新主母,他走遍了各大名店,隻為尋找一件合適的禮物,最終將自己的珍藏一塊珍貴的翡翠玉佩,送給了三姨母。”
這番話雖輕描淡寫,卻直擊郭氏的心房。
“你說什麼?他居然給那個女人送賀禮?”
郭氏瞪大了眼睛,先前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婉毓故作驚訝,連忙改口:“母親,您一定是聽錯了,沒有這回事,是我記錯了。”
“不!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彆幫他遮掩。”
郭氏的語氣堅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她的臉頰因憤怒而漲紅,最終,一口殷紅的鮮血自她蒼白的唇邊溢出。
蘇婉毓見狀,連忙從袖中抽出一方精致的繡花帕子,輕柔而迅速地為她擦拭嘴角的血漬。
她的目光在郭氏的臉上停留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此刻,郭氏的心中除了對鄭成晏送禮之事的震驚與憤怒,再無其他。
她的雙目空洞無神,手指僵硬,如同冬日裡枯萎的老樹枝,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與不甘。
蘇婉毓端著溫熱的湯碗,小心翼翼地將湯匙湊近郭氏的唇邊,聲音溫柔卻堅定:“母親,還是先養好身體,其他的事以後再說。您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