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略作停頓,似乎是在衡量每個字的重量,
“皇後……”
這個名字甫一出口,連空氣都似凝固了一瞬。
蘇婉毓聞言,秀眉緊緊蹙起,一臉的不可思議:“皇後娘娘?可是,她不是早在十幾年前,便已香消玉殞,駕鶴西去了嗎?”
顧凜君重重點頭,確認了這一事實:“是的,當年皇後與國舅一並帶著年幼的太子,因謀反之罪株連九族,無一幸免,根本不可能留有活口。”
他的話語中透出對往昔皇朝鬥爭殘酷的無奈。
蘇婉毓的思緒隨著柳兒先前的話語流轉,不由自主地拋出了另一個疑問:“那……裴家呢?他們是否有這個可能?”
顧凜君麵對這個問題,眉頭緊鎖,稍作思考後,堅定地搖了搖頭:“裴家的可能性更低。為何這麼說?”
他隨即解釋道:“裴家老爺與宋先生私交甚篤,幾近摯友,其妹更是宋先生無話不談的好友。即便全京城都對你懷有惡意,裴家人也必定會是你的堅強盾牌。”
看著麵前滿腹疑雲的蘇婉毓,顧凜君繼續講述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裴家的那位小妹,實則是側室所生,本不被重視,機緣巧合下得到了皇帝的垂青,從而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後宮中的貴妃。
而在她榮華之前的某個平凡日子裡,正是宋先生的一番點撥,使她擺脫了裴家的束縛,重獲新生。”
“之後,宋先生也應召入宮,二人在深宮的權謀鬥爭中相互扶持,裴貴妃更是多次不顧個人安危,暗中助宋先生逃出禁宮,最終還為此付出了失去一隻耳朵的代價。”
講到這裡,顧凜君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蘇婉毓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這樣的深情厚誼,的確不像是能夠滋生殺意的土壤。”
顧凜君點頭讚同:“確實如此。更何況,自先帝崩殂後,裴貴妃攜裴家之力輔助你父登基,對你的父親如同生母般照料有加,種種跡象表明,他們與宋先生之間應無仇隙。”
蘇婉毓若有所悟,輕聲道:“照此看來,確實難以尋得裴家傷害我的動機。”
顧凜君神色凝重,許下承諾:“你安心便是,我會加強對你的護衛,即便裴家目前未見破綻,我們亦不可掉以輕心。”
他溫柔地望著蘇婉毓:“婉毓,讓我成為你的依靠吧,無論複仇之路如何坎坷,抑或是重返宮廷之路漫長,我都將伴你左右。”
蘇婉毓沒有拒絕這份溫暖,她深知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刻,攝政王的支持有多麼重要。
她微微一笑,聲音裡充滿了感激:“那麼,就勞煩王爺費心了。”
顧凜君見她展顏,心中的憂慮也隨之散去,臉上綻放出同樣和煦的笑容:“回宮之事不宜操之過急,明日我會尋機安排你與玉瑾秘密相見,多年未見,他必定對你十分掛念。”
蘇婉毓輕點頭,眼中似有秋水蕩漾,波光中藏著縷縷思念與期盼。
與胞弟分離十幾載,他是她在這塵世間的唯一血親,早日相聚是她心底最深切的願望。
為防鄭成晏察覺,蘇婉毓未與顧凜君深入交談,兩人相約日後再於武鳴寺相聚。
目送她離去的背影,顧凜君喚來了心腹方青:“鄭侯爺可曾抵達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