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麼樣,南宮傲在我手裡,我想現在我應該有跟你談判的籌碼了吧。”長孫說道。
“不不不,長孫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我跟你不一樣,我並不關心南宮傲的死活,而你不一樣。”華夫人說著便拔出身邊親衛的佩刀,隨手一揮便在初黎腿上留下一道傷口。
“啊……嗯……”初黎腿上被砍一刀,痛苦的叫出聲來,又硬生生將這痛苦吞下,咬緊牙關,嘴中發出微不可聞的呻吟。
“看這堅強的美人兒啊,我見猶憐,這就是我跟你的區彆。長孫,關心則亂啊,我已經看到你在顫抖了。”華夫人右手持刀,左手卻溫柔的拂過初黎。
初黎扭過臉去,躲開華夫人的手,強忍著疼痛對長孫說道:“少爺,你快走,不要管我們!”
長孫艱難的開口:“可是…可是我怎麼能丟下你們呢…”
“他們人多勢眾,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你即使交出南宮傲他們也會殺了我們的。”初黎說道。
“不不不,小丫頭,你又猜錯了。我跟你們周旋這麼長時間你們還看不出來麼,我並不想讓你們死,起碼不要全都死了,要不當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麗山之主不知所蹤,難免下麵會有微詞。雖然不會太麻煩,但我也不想讓人覺得我心狠手辣。所以長孫,我給你一條活路,甚至他們都可以活,我隻要你喝下這個。”
華夫人左手托著一個杯子,杯內裝了一半的藍色液體,不知何物,杯口竟起著霧氣。
夜晚月光照進這杯內,仿若海上升明月一般,長孫竟看到一輪明月在這雲霧中若隱若現。
“這藥名為‘杯中月’,喝下去後你便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你的靈魂便會如這明月,被困在這雲霧之中,再無走出的可能。然後我便可以把你帶回去,卻無奈繼承人已癡傻,家主之位隻好另立人選。當然我可以保你們三人性命無憂,隻是長孫你需要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華夫人說道。
“少爺,不要,你不要信她的話,你快逃啊!”初黎感到害怕,以她對長孫的了解,華夫人的一番話已經動搖了長孫。
絕望往往會使人放棄掙紮,或是迸發出生命最後的能量奮然一擊;但絕望中的一束光,往往會使人們繼續掙紮,跟著這束光尋找希望,哪怕是下一步跌下懸崖。
長孫此刻的掙紮便是如此。
長孫慢慢鬆開掐著南宮傲的右手,南宮傲因窒息而發紫的臉獰笑著,說道:“小兔崽子,待會我要讓你跪在我麵前。”
長孫無力的鬆開右手,低頭走向華夫人。
南宮傲單膝跪地,左手扶胸,因為太用力呼吸而大聲的咳著。
長孫掙紮的走著,走的很慢。
“前世經曆了如此之多,才遇到了你們,我不忍就這樣失去你們……”長孫在心中默念。
長孫抬起頭,看著這世上自己最關心的兩人,眼中所有的掙紮都化為柔情與堅定。
南宮傲在長孫身後慢慢站起來,因為受傷太重,此刻也顯得很虛弱,但依然踉蹌的追上長孫,對著長孫的背影便是一腳。
“兔崽子,竟敢踩到我頭上,給我跪下。”南宮傲發泄似的對著長孫猛踹。
長孫任由身後的南宮傲發狂,目光卻依舊溫柔的看著初黎,這個帶給他溫暖的小丫頭,驅散了他兩世孤獨。
“你已經走進我心裡,但我卻要遺忘你。”
初黎仿佛看懂了長孫的獨白,此刻聲嘶力竭的喊著:“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長孫走到一半,終於無力抵擋南宮傲的歇斯底裡,跪倒在地,南宮傲卻並未停手,猛踹的腳掌落在長孫的頭上,此刻他用最原始的方式羞辱著長孫,發泄著自己的憤怒。
但長孫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依然目光堅定的看著初黎,甚至露出一絲笑容,小丫頭,你永遠都這麼單純。
“初黎,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理你,不要怪我,我不是不愛你,隻是我忘了你。”長孫語調溫柔的對初黎說道。
聽完長孫的話,初黎忽然安靜了下來,呆坐在地上,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華夫人端著“杯中月”,聽到長孫的話竟有一絲動容。
長孫跪著走到華夫人麵前,她竟有一絲不忍。
華夫人看著歇斯底裡的南宮傲,皺了皺眉頭,出手製止住南宮傲。
“南宮傲,夠了。”
南宮傲此刻顯然已經紅了眼,喘著粗氣,對華夫人咆哮道:“我不夠,我要殺了這小子。”
華夫人有些失去耐心,強忍著憤怒說道:“你不要壞了大事,你要再這般胡鬨,我隻能連你一起拿下了。”
華夫人的話讓發狂的南宮傲恢複了些理智,最終沒有再發作。
長孫像是沒事人一般顫抖著站起來,目光平靜的看著華夫人,從她手中接過“杯中月”。
“華夫人是否說到做到?”
“無論是否有人作亂,必定遵守諾言!”
長孫看著這“杯中月”,分不清這杯中的月是真的還是這天上的月是真的,藍色的液體好似鏡麵,映射出長孫的臉。杯內好似另一個世界,他在看著長孫,長孫也在看著他,也不知這杯內的雲霧是囚禁了他,還是囚禁了長孫,但其實都是自己,這杯中世界將會化為一世的牢獄,留下的隻有無儘的孤獨。
長孫沒有再抬眼看初黎和長孫問天,就如同前世離彆一樣,常歲也沒有睜眼,他生怕再看一眼便會產生留戀。
就在長孫將要抬起手喝下這“杯中月”時,突變發生。
初黎突然掙脫親衛的控製,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一把搶過長孫手中的杯子,沒有一絲猶豫便喝了下去。
當所有人想要有動作時已經晚了,華夫人不知為何像是失了神一般看著這幕發生。
“乾得好啊小丫頭,藥被你喝了。沒辦法了,計劃被你打亂了,現在隻能殺了長孫了,哈哈哈…”南宮傲興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