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心中一動,伸手就將那隻小胳膊提了起來,卻是小小一團的穆青。
此時的穆青小小的身子上纏了好幾根白色的長毛,正小嘴一張一合地大口喘著氣,小嘴叭叭叭說道:“哎呀,憋死我了,我就說小白身上的毛太長了嘛,都快要把我給淹了,宣宣還偏不給它剪毛!”
看到穆青這模樣,帝俊和太一都不禁有些失笑。這白色的靈獸幼崽,對他們來說,抱在懷裡都有些嫌小,對穆青來說卻算得上是巨獸了,尤其是它身上的毛太長了,小穆青坐在它背上都能整個被埋住看不見。
太一覺得有趣,於是學著穆糖和青蓮的樣子,將穆青放在了自己肩膀上,笑著說道:“那師兄,我們幫你把它的毛剪了可好?”
穆青聽了“師兄”這兩個字,覺得心中十分舒坦,於是裝作一副成熟的模樣,搖頭晃腦地說道:“那就有勞兩位師弟了,不過也不要剪太短,還是要留一半的,不然太硬了會紮屁股的。”
帝俊聽了師兄的吩咐,隻得認命地蹲下來拿出法寶替那隻白色靈獸修剪毛發,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拿法寶做這種事。
太一也十分配合地問穆青道:“師兄啊,穆糖師父和青蓮師父可還在棲霞宮中,為什麼設了結界不讓人進出啊?”
穆青晃著身子,說道:“娘親和爹爹在修煉,他們閉關之前說了,要我看到你們的時候跟你們說,想去哪裡便去好了。”
穆糖和青蓮如今都已經是聖人,太一也不驚訝他們會提前知道自己和大哥的決定。
隻是……
“他們在修煉什麼,怎麼還要設下結界不準人靠近?”
洪荒修士平時修煉的時候也不會特意這樣啊。
穆青想了一下,然後說道:“不知道,是女蝸娘娘給娘親的功法秘籍,娘親說彆人不能修煉,也不能讓人看到。”
太一聽不出個所以然,便以為是什麼十分珍貴稀少的功法,也不再過多在意。
過了一會兒,他們卻聽到一陣慘叫聲,卻是旁邊的那隻白色靈獸發出來的。
“哎呀,帝俊師弟,你要小心一點呀,小白的肉都差點被你剪掉了。”穆青看到白色靈獸淒慘的模樣,心疼地說道。
原來,帝俊原本是一邊聽著太一和穆青的交談一邊為小白剪毛,聽到穆糖和青蓮在修煉女媧娘娘給的什麼秘籍也有些不明所以。
可他過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他雖然不知道女媧那兒有什麼了不得的秘籍,但當初伏羲可是給過他和羲和一本冊子的,他與羲和也曾照著那本冊子好生專研了一陣子。
至於那冊子到底是什麼秘籍?
反正他與羲和能夠一次生下十個兒子還得多虧了伏羲那本冊子。
而伏羲的冊子和女媧的秘籍有沒有什麼聯係,帝俊覺得自己不能再多想了。
*
從西昆侖離開之後,帝俊和太一就直接回了太陽星。
如今的太陽星上已經隻有羲和帶著前妖族十太子陸壓住著了,據聞自從上一任天庭覆滅以後,太陽星君羲和與小金烏陸壓就沒有離開過太陽星了。
許久沒有見到家人,而且他們興許都不知道自己還活著,帝俊和太一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太一性格更加簡單一些,還未到達太陽星就已經有些興奮了,而帝俊卻是越靠近目的地就越緊張。
而在太陽星上,羲和獨自端坐在行宮之中,心裡卻是止不住的擔心。
當年巫妖之戰後,天道對巫族和妖族一次性來了個清算,由鴻鈞道祖對他們一一作了判罰。
羲和僅剩的小兒子陸壓,就被鴻鈞道祖判罰須得留在太陽星閉關修煉一萬年,在此之前決不允許離開太陽星半步。
就在不久前,一萬年的期限終於到了,陸壓也迫不及待要離開太陽星去洪荒看一看。
當年被關進太陽星的時候,陸壓年紀還很小,又剛剛遭受各種創傷,以至於將許多前塵往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從當初年幼無知,到如今長大成年,都隻有一個羲和陪在身邊,再就是偶爾能見一次的常儀姑姑,所以現在的陸壓與小時候乖巧懂事的性格相比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陸壓第一次離開太陽星,羲和很擔心以他現在的性格不適合在洪荒行走。
但孩子大了,早晚是要獨自出去闖蕩的,因此,羲和縱然滿心疑慮,卻還是放陸壓離開了。
但沒過多久,羲和就察覺到了有金烏的氣息在靠近太陽星。
她還以為是陸壓果然不適應外麵的洪荒世界,所以剛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羲和擔心陸壓是不是在外麵受了欺負,恨不得立刻出去接他,可又覺得做母親的應該要學會幫助孩子長大,於是耐住了性子留在宮殿中等他。
帝俊和太一踏上太陽星上的土地時,卻發現周圍除了翻湧著的太陽真火,彆的什麼也沒有。
“大哥,咱們都已經到太陽星了,按理來說嫂嫂應該已經察覺到我們到來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她和我侄子出了什麼事了吧?”太一沒等到羲和和陸壓,開始忍不住猜測道。
帝俊瞪了太一一眼:“烏鴉嘴,彆胡說!”
但其實他心中比太一還要忐忑,所謂近鄉情怯,他現在整顆心都已經被妻兒給占據了。
太一嘀咕道:“不是烏鴉,是金烏。”
羲和原本還在想著,如果陸壓回來向她哭訴的話,她該怎麼安撫他,卻突然察覺到外麵的氣息有些不對勁。
為什麼會有兩隻金烏的氣息?
明明陸壓已經是如今洪荒僅剩的最後一隻金烏,莫非……
心中閃過一絲猜測之後,羲和不禁開始心跳加速。
明明她現在應該立刻衝到宮殿外麵,去確定一下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的,可她已經完全被期待、擔憂、害怕等各種籠罩,根本沒法動彈了。
“羲和……”
聽到這日思夜想的聲音,羲和才發現剛才有一瞬間,她竟然完全失去了意識,直到帝俊的聲音響起,她的眼前才重新聚起了光亮。
看到羲和與帝俊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眼裡根本容不下其他人,被忽略了的太一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離開太陽星朝太陰星飛去。
他才不要當小太陽,打擾彆人談戀愛。
與太陽星的炙熱不同,常儀所在的太陰星則是清冷無比的。
甚至因為這位太陰星君的性情變化,如今的太陰星已經變得有些冷冰冰的了。
可今日的常儀仙子卻不同以往的清冷淡漠,月桂樹上,蹲在樹乾上打盹的那隻玉兔,竟然發現它的主人有些慌不擇路地跑了出來。
“太一哥哥……”
玉兔發現,它家主人發絲都已經淩亂了,她卻渾然不覺,而是跑到了一個俊美威嚴的男子麵前,想來麵無表情的臉上,此時竟然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對,他們太陰星上怎麼會有陌生男子出現?
玉兔反應過來,趕緊跳下了月桂樹,一溜煙跑到常儀仙子懷裡蹲著,如臨大敵一般望著對麵的俊美男子。
雖然大家都說它的主人打架很厲害,但它可從來沒有見識過,所以也不怎麼相信。
不過這麼漂亮的仙子,不會打架也沒什麼的,反正它會好好保護它的主人的!
這個俊美男子自然就是獨自來到太陰星的太一了,他與常儀一樣,都對對方思念不已,看到常儀都快要哭出來了,他立刻心疼不已,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她。
“這是哪裡來的公兔子,竟然敢跑到你身上去!”原本將要擦去常儀臉頰上淚痕的手,突然硬生生拐了彎,提起了她懷中玉兔的耳朵。
於是,原本分外溫情的兄妹相見的畫麵,一下子就被太一的怒吼給破壞了。
常儀心中本來又是感動,又是驚喜,結果被哥哥這麼一吼,她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愣了一會兒,然後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二哥,它隻是一隻兔子。”常儀很無語地說道。
太一卻一臉正經地說道:“兔子它也是公的,以後不許它碰到你!不,以後它不能靠近你五丈範圍之內,我看它的眼睛都紅了,肯定是對你起了色心!”
太一說著,一把將手中的玉兔拋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剛好掉到了月桂樹的另一邊。
常儀此時已經徹底沒了發現哥哥還活著的驚喜了,隻是無奈地問道:“二哥,大哥呢,是在羲和嫂嫂那邊嗎?”
太一:“對,他還在跟嫂嫂敘舊,我就自己先過來了。對了,小陸壓呢,為什麼我這一路都沒有見到他?”
常儀想了想,道:“他被關在太陽星的萬年之期剛剛到,想來是離開太陽星去洪荒了吧。”
而此時剛剛來到洪荒的陸壓,正在經曆著他這一生最大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