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沒抱著東西,蘇沁羽沒睡著,等景丞昀呼吸均勻了,他才起身下樓。
外麵的車輛進不了紫檀苑,步行出小區找到朱何的車,他在駕駛座上打著盹兒。
蘇沁羽敲了敲車窗。
朱何驚醒,抹了把口水,打開車門。
“蘇,你在景丞昀家能有什麼事兒讓我……”他看了眼手表繼續說,“讓我等了半個多小時!”
“抱歉仙姑,確實有點事。”
朱何注意到他的衣服:“你怎麼穿著彆人的西裝,不會是景丞昀的吧?你們沒發生什麼吧?”
蘇沁羽坐進車內,係好安全帶,說:“發生了一些事,不過他替我解決了。”
在裡麵多待了半個多小時景丞昀替他解決了一些需要換衣服的事兒,朱何立馬又想歪了。
回到翡翠湖已經晚上十一點,蘇沁羽怕黑又怕蟲,一直不敢打聽那條小路的位置,故又一次讓保安大叔開了門,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卸妝洗漱,再吃藥貼藥膏,等躺倒床上時已經晚上十二點了,閉眼想起景丞昀那句——已經很久沒人這樣照顧我了,心裡又酸的厲害。
原文中對景丞昀的人物交代停留在“為人不苟言笑,做事狠厲決絕”上,不苟言笑是因為他一連失去兩位至親的經曆,而做事狠厲決絕……除了據傳他奪了他爸的權,蘇沁羽是沒看出來景丞昀有多狠厲,反而說話做事都很溫和,至少對他很溫和。
在手機上定了個鬨鐘,明早還要給景丞昀買養胃粥。
景區裡頭的粥鋪有些曆史了,外頭的人經常進裡麵喝粥,蘇沁羽特彆喜歡他家的山藥粥,粥湯濃且養胃,買了兩碗,自己在車上喝了一碗。
提粥來到景丞昀家,摁響門鈴。
門鈴響了好一會兒,景丞昀也不來開門,是沒聽到嗎?
蘇沁羽正要打他電話,門吧嗒一聲開了。
景丞昀微喘,他的頭發、臉以及上半身都濕漉漉的,水漬順著結實的肌肉紋理一路往下滑,消失在小腹的浴巾處。
他的下半身隻裹了條浴巾,赤腳沒穿鞋,像是剛洗完澡匆匆跑出來開門的。
蘇沁羽精巧的喉結上下滾動一圈:“在洗澡?”
“嗯,聽到門鈴匆匆洗完就出來了。”
“趕緊去擦乾,”蘇沁羽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視線,晃了晃那碗粥,“收拾完就出來喝粥。”
景丞昀很快收拾完,那碗粥已經打開放在桌上,粥的味道很熟悉,景丞昀問:“是那家‘粥鋪’的粥嗎?”
店名很簡單,就叫“粥鋪”,景丞昀也在翡翠湖生活過一段時間。
“對,我經常買那裡的粥喝。”他坐在沙發上,黃貓喵了聲,很自來熟地跳到他腿上,“什麼時候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去喝。”
景丞昀應下:“好。”
蘇沁羽拎起黃貓看,一段時間不見,它好像瘦了,“有沒有好好吃飯啊你?”
這話似乎是對景丞昀說——有沒有好好給它飯吃啊?
景丞昀微怔,自從上次扔了它所有設備後,隻在早上離開前給它點吃食,家裡阿姨每天都有來打掃,他沒有聞到過貓屎貓尿的味道,所以也沒過多關注家裡的貓。
蘇沁羽看到黃貓才想起,“我給它買的東西在後備箱,我去取過來。”
拿來全自動貓廁所、全自動除毛刷、貓抓板以及卡通米老鼠嬰幼兒飯碗,蘇沁羽將這些東西安置在客廳一角,抓過黃貓指導它:“這是你的茅廁,在裡麵拉屎拉尿知道嗎?這是你的飯碗,空間大的那個吃飯,兩個米老師耳朵給你喝水吃零食;還有這個貓抓板,爪子癢了就抓這幾個,不能隨便破壞家具……”
黃貓似乎通人話,非常熟練地走進貓廁所拉了泡尿。
蘇沁羽震驚評價:“你家的貓能成精,一點就通。”
景丞昀悶頭喝粥沒搭話。
之前來的兩次,第一次狼狽沒心情觀看景丞昀家的布局,第二次晚間照顧景丞昀沒時間參觀,今天終於有時間參觀屋子。
屋子雖然很大,但被景丞昀利用起來的空間很少,不過一個人居住不用利用太多,樓上是一個主臥、一個衣帽間和浴室,樓下一個客廳、一個書房、一個廚房和一個淋浴房,家具擺設也很簡單,隻有客廳中那家三角鋼琴顯得起眼些。
“景先生,你平常彈鋼琴嗎?”
景丞昀喝著粥,垂眸回答:“很久沒彈了。”
蘇沁羽撫過鋼琴琴身,被擦拭的一絲灰塵都沒有,他問:“我可以彈嗎?”
“你隨意就行。”
蘇沁羽翻開鋼琴蓋子,先調試音階,然後坐下來,想了想,決定彈奏自己新作的那支曲子。
曲聲跳躍,琴鍵起落,蘇沁羽時而身體傾斜,時而雙手交叉,清晨的陽光掃進窗內,打在那張認真又透著光亮的臉上,悠揚的琴音與青年專業的彈姿合二為一,讓這畫麵變得動容起來。
曾幾何時,景丞昀也存在在這樣的畫麵裡,隻不過他很久沒碰鋼琴了,大概……有十年了。
這首曲子彈到一半,蘇沁羽就突然停下,不是彈不下去,而是曲子隻有一半。
他扭頭問景丞昀:“你覺得我彈的怎麼樣?”這首曲子他作了一半,剩下的沒靈感,擱置了。
蘇沁羽雖然是笑著問的問題,但景丞昀捕捉到了他眉間的一絲輕愁,他實話實說:“音符、節奏都很歡快,但無端的,能感受到一絲……孤獨。”
蘇沁羽瞳孔放大了一瞬,笑得有些不自然,同時對自己的曲子也沒自信,轉頭嘀咕道:“明明就很開心,怎麼就獨孤了?”
他雖然不承認,但孤獨這兩個字很戳他。
穿書到這個世界,爸媽疼他,組合裡的哥哥們護他,經紀人把他捧在手心,粉絲們更是把他吹到了天上……生活一直順風順水,但每每夜深人靜想起上輩子的父母、親人、朋友,乃至熱愛的理想……都會覺得孤獨。
蘇沁羽長歎一口氣。
“你怎麼了?”景丞昀問他。
“沒事,”蘇沁羽強笑,“怪不得我投的曲子總是被人退回來。”總在節奏歡快的曲子裡注入憂傷悲傷元素,所謂的不倫不類,連景丞昀這麼多年不碰鋼琴的人都聽得出來,專業人士聽了要用他的曲子才怪。
“你投的曲子?”景丞昀問。
蘇沁羽又說漏嘴,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他坦白告知:“雖然我才初中畢業,但我有接觸過音樂創作,夢想成為一名音樂創作家,而不是空有其表的花瓶。”
“你不是花瓶,也不用獨孤,”景丞昀在他身邊坐下,手指靈巧地敲了兩個琴鍵,然後望向蘇沁羽,“你不是說,我以後不會是一個人,同樣的,你也不會是一個人。”
他低頭敲擊琴鍵的樣子,讓蘇沁羽想起了朋友圈中穿白西裝笑容自信的少年景丞昀。
景丞昀的眼眸很深邃,望著他的眼睛似乎能說話,在某個方麵,他們都很孤獨。
莫名的情感在這一瞬碰撞,倆人相互望進對方的眼內,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