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後山可大了……
黎恕有點兒著急。
外頭響起了吉普車按喇叭的聲音,十分急促。
黎恕隻好對女知青說道:“同誌,請你轉告彆梔梔——黎恕就是黎念之,我會來找她的!”
“嗶嗶——”
外頭的汽車喇叭聲音愈發緊急。
黎恕隻好長歎了一口氣,跑出了知青站。
果然,吉普車已經開到了知青站門口,並且已經是行駛狀態了。
戰友坐在車鬥上,焦急地喊他,“快!快上車!”
黎恕身手敏捷的跳上車……
幾乎是他剛一上車,吉普車就加快了速度,疾馳而去。
黎恕坐在車鬥裡,轉頭看著知青站,心裡充滿了疑惑:這裡是省城火車站的知青辦,隻有下鄉插隊的城市知青才會來這兒中轉,梔梔怎麼會在這兒?難道說,她下鄉插隊了?可梔梔一向脆弱又嬌氣,她家裡人怎麼舍得讓她下鄉啊?
黎
恕打定主意,等回去述職交差了以後,必須要查一下梔梔的情況。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梔梔是真的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還是為了拒絕表白而隨便找的借口。
最好是後者。
否則——
否則怎麼樣?
黎恕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托女知青轉告給梔梔的那句話,由於汽車喇叭聲音過於響亮,女知青並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
等到梔梔跑去找到其他的女孩子們,教她們不要采那種有毒的野草,然後又和女孩子們一塊兒采摘了不少野菜回來以後——
女知青連忙把梔梔拉到一旁,說道:“梔梔,下午的時候有個男的來找你,他讓我轉告訴你,說……你叔那兒有個碾子,他會來找你要的。”
啊???
梔梔一頭霧水。
——她確實有兩個叔叔,彆逢君兄弟四個,他行二。可她那兩個叔叔遠在老家,不在這兒啊!再說了,她叔叔那兒有個碾子是怎麼一回事?
女知青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梔梔,我、我……當時外頭有個汽車在拚命的按喇叭,我實在沒聽清,但我記得差不離兒就是這樣的話……對不起啊梔梔。”
看著女知青愧疚的樣子,梔梔一笑,“沒關係的,我這又不是在老家,而且我平時從不出門,怎麼可能有人來找我啊,搞不好就是那個人認錯了人或者是……隨便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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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黎恕坐著兄弟部隊的吉普車,輾轉避開因暴雨而被淹沒的路段,花了三四天的功夫才回到京都。
向上級述職、交代完任務情況以後,上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黎恕,有個事兒要跟你說一下……這個事兒呢,可能已經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黎恕靜靜地看著上級。
上級歎氣,“就先山的那件事兒,你知道嗎?”
先山的事兒黎恕是知道的。
——他所在的連隊是特戰隊,他和戰友們常常被派出去執行特殊任務。先山那邊聽說出了連環殺人案,公安向連隊求援,希望能派幾個格鬥高手過去。本來上級安排黎恕去處理這件事,甚至黎恕都已經在趕往先山的路上了。但後來墨安的案件需要頂級狙擊手,上級就臨時讓黎恕改道去了墨安,然後派了彆的戰友去先山支援。
“先山的案子怎麼了?”黎恕問道。
上級頓時紅了眼眶,“李數他……犧牲了。”
都是他親的帶出來的兵,和他一起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每一個都是他的兄弟、他的兒子。現在犧牲了一個,真是讓他如剜心一般的疼。
黎恕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李數他、他犧牲了?”黎恕不敢置信地問道。
李數也是連隊裡的比武標兵,身手好,槍法好。甚至黎恕和他的關係還挺不錯的,平時在一起犯錯、一起被罰,周末休息的時候還結伴去上級家裡的菜地裡偷西瓜吃。
怎麼就……
黎恕難受極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去先山的是他,那麼李數是不是就不會犧牲了?
這念頭剛冒出腦海,就被黎恕否認了——李數的
身手、槍法、應變能力完全不在他之下。如果連李數都犧牲了,那就證明著……如果是他去先山處理這案件的,也有很大的幾率會遭遇不測。
黎恕心如刀絞,想著必須要好好照顧李數的家人才行。
上級也靜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李數的事兒,我以後再慢慢跟你說……眼下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兒和你有關,那就是……咱們連隊裡的李勝利,那個大文盲!嗐,真是把我給氣死了!先山那邊彙報消息回來說李數他犧牲了……李勝利也沒核查,就直接報了你的名字。”
黎恕又是一愣,“什麼,報了我的名字?”
上級狠狠地掐著自己的眉心,說道:“……對,李勝利以為犧牲的是你,所以第一時間就給你家裡拍了電報過去。”
“當然這事兒也怨我,先山那邊本來是指派你去的,我半路讓你轉去了墨安,又讓李數去先山……所以先山那邊打電話回來說李數犧牲了的時候,李勝利下意識就以為是你,他也難受,就在還沒向我彙報的時候,直接給你家裡發了電報……”上級無奈地說道。
“啊?”黎恕目瞪口呆。
上級說道:“我已經處分了李勝利,但這事兒鬨得啊……黎恕啊,你現在收拾一下東西,我給你放半天假,再給你幾張點心票,你上外頭的供銷社買點兒土特產什麼的,我這就和你一塊兒去你家,我得親自向你父母解釋一下這個誤會。哎呀,你父母肯定傷心難過死了!”
就這樣,黎恕帶著上級回了一趟家。
黎恕的母親薑淑敏乍聞獨子犧牲的噩耗,整個人都崩潰了。突然間,兒子又活生生的回來了,還帶著他的上級來家裡解釋了一場這烏龍……
這突如其來的大喜大悲,差點兒把薑淑敏給逼瘋了!
黎恕日夜陪伴了母親好幾天,才慢慢讓薑淑敏回過神來。薑淑敏實在受不了這落差,哭著鬨著甚至以死相逼,非要讓黎恕複員轉業。
黎恕還是很喜歡自己這身軍裝的。
他就向父親尋求支持。
最後在父親的勸說下,母親終於退了步:你還想穿這身軍裝,我也不攔著你,但你不能再在特戰隊繼續過刀口舔血的日子了。你轉個部隊,去戍邊也好,或是正兒八經的當個普普通通的步兵什麼的也行……反正就不能再讓你呆在特戰隊了!
黎恕十分不舍培養了自己好幾年的連隊和上級,還想再爭取一下。
但這回連父親也站在母親那邊,也找他談了好幾次心:兒子啊,你能力越大,我和你母親就越衰老。我很慶幸這次鬨了個烏龍出來……你就沒有想過,如果你真有什麼閃失,我還能扛得住,你母親還能遭受幾次打擊?再說了,隻要軍裝穿在身,無論你在哪兒乾、乾了些什麼,那都是在為人民服務。
黎恕沉默了。
他不眠不休地考慮了三天,最後決定聽從父母的建議,向上級打了報告。
上級雖然不舍,但也充分尊重他的意見,同意讓他調到——
某部隊駐界南省林市南陵島浮塔鎮附近的邊防哨所當排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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