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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歲的大夫人安容順撫摸著被五花大綁在床上的二兒子林桐卓,連連落淚。
林桐卓的嘴裡塞了一塊毛巾。
大汗淋漓的林桐卓瞪著一雙大眼,左手和左腳用力掙紮著。
這個本眉目清秀的小夥子因為過度掙紮,兩個眼球朝外突起著。
“二少爺這個病,除了用藥,按摩,更需要安撫,讓他平心靜氣下來,他每次發作,都把我們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了。”三十五歲的郝兆飛將聽診器放到醫用藥箱裡,道。
“本來一直還算好的,今個兒準是被刺激到了,原本大家一直哄著他,說鳳凰就要過門了,可臨了,這鳳凰竟然跑了,擱誰身上也不好受啊,更何況是卓兒呢?”三姨太張芝蘭說道。
“還說,還說,不都說了,不許再提。”大夫人安容順惱怒的嗬斥道。
三姨太張芝蘭連忙用絲帕捂住了嘴。
林紀楠坐在椅子上,麵色凝重。
“娘,二弟這個病,且需要時間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啊,千萬彆著急上火的,您這身體本來就不好。”一個體態豐腴,燙著波浪卷,穿著紫色旗袍的女人,道。
“夜思啊,你去早點歇著吧,這懷著孩子呢,這亂得很,彆碰了你。”安容順摸著那女人的手,道。
“來了,來了。”劉媽帶著喜色,踮著小腳跑了進來。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
林桐卓扭頭看去,兩個眼睛漸漸柔和起來。嘴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個女子盈盈地走了進來,隻見這個女子上身穿了一件玉色湖縐滾寬邊的袖子短、袖口大的時新短襖,下身穿了一條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內裡則是蔥白線鑲滾,雪青閃藍如意小腳褲子,腳上穿著一對繡著牡丹的黑色布鞋。
隻見此女皮膚細潤如溫玉,麵似芙蓉,一頭黑發被挽在腦後,鬢發間斜插了一珍珠碧玉簪子。
“嗚嗚”林桐卓激動的用頭猛撞床角。
“卓兒,你看看,鳳凰,這不是來了嗎?姨娘怎麼會騙你?姨娘說把鳳凰給你娶來做老婆,姨娘就要說話算數。”一旁的許茹寶說道。
眾人會意過來,都將目光轉向林桐卓。
安容順哭著將塞在林桐卓嘴裡的毛巾拿了出來。
“鳳,鳳——,風,凰。”林桐卓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來。
孟水芸從茫然中明白過來,是了,他們是想讓自己偽裝鳳凰來安撫林桐卓的情緒。
看著這個眼神裡充滿愛戀、渴望的男人,孟水芸突然很感慨,這樣一個富家子弟,平時一定是受儘了恩寵,怎麼就會突然從馬上掉下來,成了這個樣子?
孟水芸坐到林桐卓的身邊,用手撫摸著綁在林桐卓身上的繩子,道“為什麼要這樣待他?”
“唉,我們也不想啊。可他一發作起來,十個人也弄不住他。”站在一邊的林梧城,道。
林桐卓抬起頭來,試圖用頭去碰觸孟水芸的手。
大夫人安容順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嚎啕大哭起來。
被叫做夜思的女人也連連抹淚,眾人皆長籲短歎。
孟水芸一時間感歎,便伸出手來,輕輕放在林桐卓的額頭上。
林桐卓安靜了下來,目光柔和的看著孟水芸,道“鳳——凰,苦了,你,你——了。”
“不苦,不苦。”孟水芸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你,不——哭——”林桐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