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邊品茶邊遙望窗外的梨子江。
儘管眾人有說有笑,但孟水芸依然沉浸在哀傷中。
僅僅兩個月沒見,孟木娘和於德勝竟衰老得如此之快。
孟水芸拿起絲帕轉過身去,背對眾人,悄悄擦拭著眼角的淚珠。
一隻大手突然握住了孟水芸的左手。
抬頭看去,竟是林桐卓溫暖而又威嚴的眼睛。
淚再也控製不住,傾湧而出。
孟水芸掙紮著想將手抽離,無奈林桐卓的力量奇大。
林嶽宇端著一盤綠色的吃食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哎,二哥二嫂,你們這是乾啥呢?”林嶽宇怪笑道。
林桐卓連忙鬆開了緊抓孟水芸的手。
“你,你不去好好陪,陪著聶姑娘,到處走什麼?”
林嶽宇將那盤吃食放到桌子上,道“二哥,二嫂,這是我特意讓小二給咱們留的——桑葉魚餅。”
“桑葉魚餅?”
林嶽宇興奮地講解起來“細看這個魚餅的外表,可以看到魚肉其實並不是全部剁爛,部分魚片還保留得非常完整的。廚師在魚肉中放入切碎的桑葉,攪拌均勻後用油煎香,金黃的魚餅上帶著點點綠光。咬上一口,你會發現,除了一般魚餅所具有的彈牙口感外,還可以咬到魚片和桑葉。嘩,魚有鮮味,桑葉有香味,兩重口感。”
林嶽宇的話刺痛了孟水芸的心,在記憶深處,這世上隻有一人能真的將桑葉和魚肉完美結合,那就是許虎的母親——曼姨。
六年裡,那個整日帶著笑意的女人為自己和許虎兩人做過許多精巧的漁家菜。
桑葉包、桑葉卷、桑葉魚餅、均安魚餅、樂從魚腐、雞蛋魚羹……
單凱走了過來,拿起一片桑葉魚餅,道“沒想到此處竟然有這種小食。單凱小時候,家父常常為單凱做桑葉魚餅,但單凱知道,這世上隻有一人能真的將桑葉和魚做得讓人久吃不厭。”
眾人驚奇。
“單凱公子說的是何人呢?”林梧城不解道。
單凱搖了搖頭,道“其實單凱也沒見過這人,還是不要說這個話題了吧。”
聶雲兒興奮地手指窗外,道“快看,那不是雲水鎮最美的天均山嗎?”
眾人順著聶雲兒手指的方向望去。
傍晚的天均山像一尊臥佛橫躺在梨子江的江麵上。
“我們去爬山可好?”聶雲兒拍手道。
林嶽宇皺眉道“要去天均山,就要乘船,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怕天黑前回不來。況且我二哥行動不便。”
聶雲兒失望地不再言語。
林桐卓看了看窗外那遙遠的天均山,道“難得出來一趟,就,就要儘興。隻,隻管租船去就是,你們爬山,我在山下等,等你們就是。”
聶雲兒歡喜地道“二少爺,你太好了。”
林桐卓笑嗬嗬地看著林嶽宇,道“追,追女孩子可是要花,花心思的。”
林嶽宇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道“二哥,這裡不比英國。”
眾人哈哈地笑了起來。
……
林梧城交代了三個司機,讓他們在茶舍裡安心等待。
單凱去岸邊尋了一條大船,足以搭載三十多個乘客。
林嶽宇吩咐茶舍的小廝送了許多的吃食和水,放到大船上。
眾人互相攙扶著,小心翼翼地上了大船。
一個年老的船夫站在船頭吆喝了一聲。
幾個船夫用力劃起槳來。
大船在碧波上緩緩朝天均山劃去。
波光粼粼,陣陣漣漪,像孟水芸的心情一樣,起伏連綿。
風像女人的手一般溫柔,輕輕吹拂著孟水芸的頭發。
這個十八歲的姑娘,哪裡知道,表麵平靜的天均山卻暗含重重險阻呢?
她又哪裡知道,恰是這重重的險阻讓她和林桐卓真的相親相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