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誡自己,那是自己的弟媳,他不可以在她的身上找尋蘇婉容的影子。
林梧城逃了。
逃回到他熟悉的蘇州學堂。
孩童們稚嫩的讀書聲中,他的心平靜了許多。
……
公曆九月。
農曆八月。
上海。
燥熱的天氣讓一個女人渾身大汗淋漓。
女人躺在一軟軟的沙發上,一隻手舉著一杯甘醇的紅色法國葡萄酒。
透明的真絲睡衣裡是不著寸縷的胴/體,隻是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著。
一雙紅色高跟鞋被女人丟在波斯地毯上。
窗外的知了不停的鳴叫著。
女人站起身來,光著腳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窗外是寬大的綠色草坪,一個彎月一樣的泳池鑲嵌在綠色中。
幾個丫鬟婆子正在院子裡忙碌著。
院牆外十幾米處就是黃浦江。
這樣一處可以觀景,靠近黃浦江的大宅子在上海價格不菲,絕不是普通富商能擁有的。
女人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紅紅的指甲上貼著幾個亮晶晶的珠片。
女人抬頭看著掛在窗欞上的鳥籠。
鳥籠中是一隻通體金黃的金絲雀。
女人用長長的指甲伸進籠中,輕輕碰觸了一下那隻金絲雀。
受了驚嚇的金絲雀撲棱棱地在籠子中呼扇著翅膀。
女人百無聊賴的說道“沒意思。”
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太太,穿著深藍色的衣服,手端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小姐,這是老爺吩咐的鯽魚薑仁湯。”
女人拿起桌子上的幾本畫報,道“煩不煩啊?天天讓我喝這些,我都要吐了。”
老太太為難道“小姐,老爺這也是為你們母子平安啊。每日都是換著樣的,今日這鯽魚薑仁湯,您還沒有喝過,您稍微喝點兒。”
女人生氣的將手中的畫報摔到老太太麵前,道“周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說不吃就不吃。”
被稱呼為周媽的老太太慌張地將托盤放到桌子上,彎腰將地上的畫報揀起來,道“小姐,這懷孕可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您彆動氣,那對小少爺不好。老爺一生沒有孩子,就盼著您能給他生個兒子呢。”
女人眨了眨眼睛,道“兒子?那我若是生個女兒呢?”
周媽誠懇的說道“女兒也好啊,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老爺這麼大的家業總要有人繼承,俗話說,老來得子,那是金貴的很。母憑子貴,您要是為老爺生下一男半女,彆說這宅子,就是整個郭家也要高看你。”
女人一扭腰肢,坐到沙發上,道“呸——說的我好像有多貪圖他們郭家的錢財似的。我於鳳凰也不是沒見過大場麵,有錢的人家,我見多了。”
周媽連連點頭,道“小姐說的是,可有錢的人家再有錢,在上海,又有幾家能有郭老板家這麼有勢力?”
於鳳凰想起那個矮胖的滿麵油光的老頭,渾身打了個冷戰。
她隨意的拿起一本畫報,看著封麵上的女人,心道“自己走的這步是對還是錯呢?”
窗外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不等於鳳凰站起身來,兩扇房門被人撞開了。
一個身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女人和十幾個壯漢。
一個穿著粉色對襟衣服的女人俯身在墨綠色旗袍女人的耳邊,道“大姐,這就是那個狐狸精。”
於鳳凰看著來人,生氣道“你們是誰?竟然私闖民宅。”
墨綠色旗袍環顧四周,冷笑道“私闖民宅?你這小妖精說話還真是輕巧。知道這是誰的產業嗎?”
於鳳凰張了張嘴巴,突然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腳心躥了上來。
於鳳凰跌坐在沙發上,喃喃道“你是——大,大姐?”
墨綠色旗袍冷笑道“大姐?你也配叫我大姐?你真以為你揣著個假種,就可以欺瞞我們家老頭子,混進郭家?你真以為我們家老頭子老來又一春,就能讓你這個賤人懷上孩子?”
粉色對襟的女人生氣道“於鳳凰,你是不是真的以為郭家的十二個女人都是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你真的以為你是那隻會下蛋的雞?”
話音剛落,眾人哈哈的大笑起來。
嘲弄的眼神透著輕蔑、不屑、鄙夷。
“錢壯,柳一風,你們幾個給我狠狠的打。我要讓全上海的人都看看——騙子該是什麼樣的下場。”
十幾個壯漢朝於鳳凰一步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