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嚴若神,眉眼極沉冷,隻掃過許迦葉時緩和了許多。
眾人皆行禮參拜。
李硯辭沉聲道:“眾卿平身吧,可有事啟奏?”
內閣大學士裴行知想到昨日許迦葉遣人告知他“時機到了”,上前一步恭聲稟告。
“啟稟陛下,臣參軍器局郎中郭保義借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局內所製軍械大多不合規製、以次充好。若流入軍中,又逢戰事,恐會釀成大禍,望陛下明察秋毫,嚴懲其罪。”
李硯辭微一頷首,將目光轉向了薛柏清:“薛卿,軍器局是數月前由你提議設立的,郭保義也是受你推舉,你怎麼說?”
薛柏清神情平靜,聲如冷玉:“啟稟陛下,郭保義受臣推舉,軍器局員外郎、主事並一應職屬卻皆是工部舊人。
“他一時受其掣肘,未能及時搜集到害群之馬貪汙的證據將其嚴之以法確有錯處,但輪不得旁人顛倒黑白。
“數日之前他便將陳情的折子遞了上去,不知陛下是否已然批閱。”
許迦葉看了薛柏清一眼:“折子在我這裡,私以為這種痛陳自己力有不逮的奏折沒有遞上來的必要。三個月過去了,軍器局還是一團糟,無論郭保義是不是賊喊抓賊……”
她向禦座上的李硯辭一拱手,沉聲道:“陛下,依臣之見,應另選有能為者擔任這一要職。”
薛柏清緩緩闔上了眼,再睜眼時眉宇間已是一派冷淡。
“不知許掌印扣下了那份折子不敢讓陛下看到,是否是因為其中所言嫌疑最大的軍器局員外郎趙岩是閹黨中人。”
許迦葉這個人真是讓人看不清啊。
李硯辭蹙眉冷聲道:“薛卿慎言。”
閹黨未免太難聽了些。
許迦葉對著薛柏清微微一笑,將目光轉向上首:“請陛下嚴查軍器局上下,掃清貪瀆之風,還清明之士一個清白。”
內閣次輔徐法勝因在上次宴會上指使工部右侍郎齊允申獻女而受到李硯辭冷待,見狀欲襄助許迦葉以挽回聖心。
“陛下,軍器局事關重大,怎能任由才不堪任者濫竽充數,望陛下令擇良才,托以大事。”
裴行知立刻接上話頭:“臣推舉武庫司員外郎喬文斌。”
李硯辭對場中局勢洞若觀火,他定定地看了許迦葉半晌,說道:“那便依你們所言。”
她又清瘦了不少,不過是一個軍器局郎中的位子,她既然想要,給她便是。
為何不直接和他說呢?繞這麼大的圈子,不知費了多少心。
塵埃落定。
許迦葉心下思量,向來唯薛柏清馬首是瞻的閣臣王正初始終默不作聲,看來他的局麵不容樂觀。
薛柏清瞥了許迦葉的側臉一眼,垂眸斂去了眼中神色。
不過才三個月啊,有誌之士想在不至於泥足深陷的同時有一番作為何其困難,又豈是三個月便能競全功的。
那麼他自己呢,這個世道真能留給他足夠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