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過後的街,一片銀白,是世間難得的美景。Du00.coM
素潔的長街上,兩個人並排沉默的走著,穿棕色大衣的男子身邊依偎著緋紅的身影,在這樣下過雪的長街上,那一抹紅,是唯一的亮色,但此時這亮色主人的心裡,卻是和這冬季般,漫長的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冷風一陣一陣吹進脖子裡,也比不上明珠心裡的痛苦,她的右側手袋裡,電話一直發出著猛烈的震動,她把右手伸進大衣口袋,摸到一個絲絨的首飾袋,鼻子就是一酸,感覺到身邊男人的沉默,她更加傷心。
從前天晚上,她硬逼著寶珠鬥口之後,臨正就一直很沉默,剛又在自己出門前,叫了自己出來。
這樣沉默下去,她根本沒有時間,“臨正,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你彆生我的氣了好嗎?”左手輕輕地挽上臨正的手臂,央求他。
臨正目光沉沉,望著大街上的車流,根本不知道她的心急火燎,慢慢說道:“明珠,你還記得,一年前,我們在布拉格相遇的那天嗎?”
那是自己愛情的裡程碑,明珠自然記得。她側頭嬌豔一笑說:“當然記得,一輩子也忘不了。”
臨正說:“我也忘不了。”
明珠的心情中泛起甜蜜,痛苦的感覺這一刻仿佛都遠離了自己,就聽臨正又說:“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麼忘不了嗎?”他不看她,隻是看著遠處,茫茫無儘頭的路。
明珠覺得他口氣有些不對,望向他,臨正也轉頭過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問道:“明珠,我們為什麼會相遇?為什麼會在那個陌生的城市遇上?”
“因為緣分呀!”明珠回答的一分猶豫也沒有。
臨正搖頭,“兩個人都在美國,又是同一座城市,可是偏偏跑到歐洲一個小城裡麵去相遇,一座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是偏偏相遇在一條小街上。你和我說這是緣分?”殘忍的話話,他沒有說出口。如果換成一個男人和自己這樣相遇,他也許會相信是真的,可是偏偏遇上自己的這個女孩子,已經追了自己半年。
不是不知道她耍了心機,隻是念在她感情一片真摯,為了自己可以做到這一步。他才願意給兩個人一個機會。
今天這話他是希望明珠明白,有些時候,不是彆人心裡沒數。
明珠扯著他的手臂撒嬌,“彆想那些了哦,那是件快樂的事情,無論怎麼樣,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是不是?”
就是因為在一起了,他才不想看到這樣的她,如果心中生了厭惡,就是自己想勉強,生理上的也會生出隔閡,臨正不再說話,有些微微的歎息。
身側的手機又劇烈的震動起來,提醒自己,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你什麼時候回家?”明珠又問他,想儘快繞開那個話題,說完話早點讓自己走。
臨正想了一下又說:“我哥哥,要娶海天世紀陳家的女兒,家裡已經商量好了婚事,隻等他們結婚以後兩家集團就會合作開發一些新項目,聽說後麵的五年計劃,都已經做好了。”
明珠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臨正複又看著她說:“明珠,其實按照家裡麵人的安排,我應該也回去,娶個同樣身份的女孩子,這樣家裡麵的事業才會越走越高。光耀門庭,將來給予子女更好的庇護,我們努力的學習,都是為了可以令自己走的更高。你說是不是?”
臨正是想告訴她,其實他可以有彆的選擇,但是還願意和她在一起,所以希望她會珍惜。
明珠卻瞬間覺得惱怒,覺得臨正是在嫌棄自己的家世。她剛確實是隨便找個話題,但在心裡,當然也想臨正可以帶她回家,她還沒有見過臨正的家人。可是臨正不說,她也不好自己先開口。現在倒好,家還沒去,就先被嫌棄了。
看她不說話,一副鑽牛角尖的樣子,臨正又說:“彆和你姐姐鬨了,人的精力應該用在值得的地方。”
明珠的嘴,閉的更緊了。風嗖嗖地灌進脖子裡,她也懶得動一下圍巾,這點身體上的痛苦,比起心裡的痛,根本不值一提。臨正什麼也不知道,如果可以,她也想退,可是怎麼退呢?現在在她的口袋裡,還裝著自己最心愛的首飾……等會,這些東西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她的痛,他又知道什麼?憑什麼要自己退讓。
但這是她最愛的男人,她換了口氣,輕鬆地說:“你不是有個朋友在這裡嗎?昨天就去找他了對不對?你說他也是做古玩生意的,還做得很大是不是?要不然改天我們去找他吧!”
臨正更加的失望,搖搖頭說:“不合適,他挺忙的。”需要審視的愛情,如何可以輕易帶到自己的那位朋友麵前去。
明珠立刻撅起嘴,“不會是個女的吧?難道你在這裡還有彆的女朋友不想讓我見?!”
臨正一滯,他說了那麼多,她竟然一句也沒有聽進去,還在想這樣不著調的事情,實在令人失望,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明珠也知道自己口氣不好,可是她心裡太難過了,口不擇言,火氣又無處發泄,她一時沒忍住,眼看今天不是適合說話的時候,她又晃晃臨正的手臂:“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臨正說:“你明天真的還要去電視台?”
明珠說:“是啊,大家都說好了。”說完,她看了看時間,“要不咱們先回去吧,我還約了朋友……”
手機又在震動了,她立刻拉起臨正就往停車的地方走,仿佛沒看到男人臉上的不快,或是,看到了,此時也彆無選擇,隻能當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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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平安坊後街的典當行
周藝和李思蕾焦急的站在門口,好不容易看到明珠的車拐過來,她們連忙跑過去。天知道,那些家夥,等的不耐,都快吃了兩個人。
“明珠,你怎麼這麼久?”周藝沒等她下車,就忍不住拉開車門問。
明珠熄了火,轉身下來:“看不出我已經很趕了嗎?”
李思蕾說:“周藝也是太著急,那些人,太不是東西了。”
周藝悶悶地,不再說話。明珠拿出手袋,一甩車門:“走吧,垂頭喪氣有什麼用。”
周藝忙跟上,“明珠,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昨天我們要是再小心點,不被人看到給錢就好了。”
明珠狠狠瞪了她一眼,“想這些有什麼用,跟那有關係嗎?這事明顯是劉芳芳算計我們,從開始鬥口,她大概就在找機會。彆人就算不問,她最後恐怕也會主動去告訴人家,所以彆想了。”
李思蕾伸手把周藝拉過來:“那人心眼太壞,昨天她就算沒買到東西,也是會敲詐的。你彆太天真了。”
周藝低下頭,小聲說:“我以後,再也不敢出來和這些人玩了。”而後極快地看了明珠一眼,她好怕因為這件事,明珠不再理她,以後她就見不到又宸了。
說著,她們已經到了典當行門口,裡麵好不熱鬨。十九個人,竟然一個沒少。一看到明珠,大家都安靜了。
昨晚她還是弄不到錢,實在不得已,把護照押給了他們,約好了今天在這裡,她拿自己的首飾來典當。
經理忙迎上來,這裡鬨哄哄大半個小時了,明珠也不願和他們多說,打開手袋,拎出一個黑絲絨的袋子來,直接遞給他:“都在這裡。”那經理知道這是個大客戶,小心的把她引到裡間。李思蕾和周藝跟了進去,其它人,收債似的,都坐在門外。
“小姐,有什麼能幫到你?”那經理客氣的詢問。
明珠打開那黑絲絨袋子,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祖母綠的耳環,
瑪瑙的手串,
鑽石的戒指,
和田玉的手鐲……
還有一堆各式金飾。
周藝伸手捂上嘴,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這些東西,都是明珠最心愛的,不止是她每年的生日禮物,她們都知道,這也是她以後的嫁妝。李思蕾的眼睛也紅了,少女的情誼單純,一次次互借衣物,首飾,這些東西上,有她們多少快樂的記憶。
彆人羨慕的目光,無聲的恭維……現在,都要沒了。
明珠卻是麵無表情,該哭該難過,昨晚都祭奠完事了。
倒是那經理很尷尬地推了推眼鏡,開口說:“小姐,恕我直言,現在典當行已經很少收珠寶首飾了,這些是民品,因為很難鑒定真偽,所以我們……”言下之意,他們竟然不想收?
明珠大吃一驚,“那你們這裡都收什麼?”
“房子,車,土地使用權。”經理專業的回答。
明珠愣在那裡,完全不知說什麼好。李思蕾插嘴道:“電視上不是演,手表,金子,這些都可以典當不是嗎?”
經理笑著解釋:“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假東西太多,我們收了,也沒人敢買。就像這玉鐲。”他拿起那和田玉的手鐲:“小姐,你這是新東西,買的時候多少錢?”
現在新玉可比古玉價值高,明珠說:“我爸爸送給我的,他說,這黃皮白玉籽玉手鐲很好,當時花了82萬。”
經理點頭:“你看,這麼好的東西,可是放在這裡,大概半年一年都就沒人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