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急切地按著門鈴,轉眼門開了,明珠站在門裡看著他,“是你呀,我姐沒在。du00.com”
乾啟不相信,直接擠了進去,幾間房子一看,真的沒有人。四處空空落落,隻有主臥有床,現在鋪著寢具。
他轉身來問:“這房子怎麼回事?東西都打包了,寶珠什麼時候搬家?她人呢?”
明珠說:“真沒有禮貌,我姐怕人打攪,躲起來了。”
乾啟轉身就往外跑,明珠追出來說,“你彆纏著我姐。”卻見那人走的更快了。
乾啟一出公寓,開著車就走。
二十分鐘後,保姆阿姨看著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乾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她人在哪兒?”
保姆阿姨搖頭,“不知道!”
乾啟心急火燎,看到保姆阿姨身後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應該是她老公,不願浪費時間直接說,“你告訴我,我幫你老公換個好工作。”
保姆阿姨驚訝地微張了嘴,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乾先生,你彆為難我,甄小姐現在已經很可憐了,她沒家人也沒什麼朋友,你家大業大,她高攀不起。”
乾啟聽不得這廢話,“你說不說,不想換好工作失業也可以的。”
保姆阿姨目瞪口呆!
******
標準間裡,
隻開著梳妝台前麵的壁燈,靠窗的位置,兩個寶石紅色的旅行箱並排靠在那裡,寶珠坐在梳妝台前,麵前鋪著她慣常練字的東西。
屋內安靜,沒有開電視,也沒有音樂。
隻有一個人,對著一張鋪開的紙,也不知麻木了多久,她才拿起旁邊的筆,穩穩地落下筆,轉眼,一個瘦金體的“簡”字落在紙上。
瘦金體,宋徽宗獨創的字體,氣韻脫俗,現代的仿宋體,就由此而來。
她看了看,又寫下另一個,再一個,無窮無儘的筆意,描畫著曾經的輝煌,隻有真正輝煌過的人,才能明白她此時心中的蒼涼。
想到今天薛利說過的話,她淡淡笑起來,“騙子!”
在紙上又落下一個瘦金體的“簡”字。
自言自語的低聲說:“雖然沒被人當麵罵過這詞,但簡妮你吃古玩這碗飯,本來就是靠不被人騙和騙人過日子。簡家曾經出過的十九位大當家,你是唯一的女人,要有氣量。”
但又很快撅起嘴,“不過為了這麼小的事情被罵騙子,有點冤……”心裡想著:其實如果有機會,她倒不介意讓薛利看看,到底她當騙子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還是算了,那人,是他的朋友。”她歎了口氣,這件事上,其實自己也有錯。
她想著今天白天的情況,忽然覺得老天和自己開了一個玩笑,這明明就是自己平時最喜歡做的那種局:
——必死之局,怎麼做都是錯!
她右手一攥,紙被揉成一團扔去的一邊。
這個婚姻不是她的,她的心裡,也從來沒有當成一回事,來了五個月,醒來兩個月,立足,創出自己的一片天,才是心中一直是當務之急,她沒想過要談戀愛,所以知道姓賈的沒在,才會把這件事就扔去了一邊,卻沒想,出了乾啟這個意外。
她重重地落下一筆,自己曾經都是和男人過手,大家靠本事吃飯,乾啟最初也是那樣的朋友。
放下筆,她有些茫然地不知望去那裡,
想到那天,他突然從衣服裡掏出一瓶水來……從來沒有人,這麼笨拙而柔情地對待過自己,那一刻,她忽然想到:有一個冬天,她還不到三歲,被老太爺抱著出去玩雪,動過雪的小手冷冰冰的,她被小丫頭擦了手,看著紅紅的手指,正發呆,卻被老太爺一把抱了起來,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後脖埂子,對她說:“把手塞在太爺脖子裡,塞在這裡暖和。”
她傻傻的就放在那裡,覺得好暖和……心裡想:老太爺不會覺得冷呢。
眼淚落了下來……落在紙上,暈了上麵的簡字。
一滴一滴,
“這個笨蛋,如果不是遇上這個笨蛋,這個身份有沒有結婚,礙彆人什麼事?古玩圈裡交往,還管人家家裡幾房老婆,幾房姨太太不成。”她使勁又把紙上都揉成一團,站起來。
又不知還能乾什麼,在房間裡走了幾步,不知能走去哪裡。又周圍看了看,看到剛買的杏色襯衫,走去洗手間泡進水裡,水太熱,澆在手上,轉眼手麵就紅了,她也不動,隻感覺著眼裡的東西,一滴滴掉在水裡,隱藏得天衣無縫。
第一次,發現這個身份,荒謬的其實遠超自己的想象。
在她的心裡麵,從沒當自己是甄寶珠,那天決定把手放在他手裡,心裡隻有從未有過的羞澀,卻忘記了……她不是簡妮,而是寶珠。不認同,不當回事,放在特定的情形下,就是有夫之婦還和彆人交往,也確實夠壞的。
她抬頭,看著鏡中人,“簡大姑娘,你是個大騙子!”
門鈴響
她拿過毛巾擦了擦臉,走過去看門,從門鏡裡一看,立刻向後一躲,不敢出聲。
門外人喊:“寶珠,寶珠你開門,我知道你住在這裡。”
她憋著氣。
門被拍的更響,“你不開門我叫經理來開啦,我自己拿門卡來開了。”
寶珠放輕手腳走到房間裡,坐在床跟下麵的沙發上,這裡離門最遠。
乾啟繼續按著門鈴。
她坐著不動。
又過了一會,門外忽然沒了動靜,她等了一會,走過去,臉剛靠近門,一聲悶響,“咚——”的一下,門自動撞上她的額頭。
寶珠捂著額頭,惱怒的說,“你怎麼弄來的門卡?”
乾啟站著不動,喘著氣死死盯著她,她捂著頭,眼睛紅紅,鼻子也紅紅,一看就是哭過了,身上的淡黃色真絲襯衫,下擺位置都濕了,蕩在身上弱不禁風,隻有那一頭發稍微卷的頭發披在身上,如同保.護.傘,唯一可以保護她的東西。
她是他,失而複得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