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重生之名媛再嫁 夏聽音 13603 字 2024-03-09

二月中的天,寒氣逼人。Du00.coM

窄小的麵包車裡,車窗緊閉,窗子上都蒙著二氧化碳過量的水霧,五個大男人加一個“肉票”,因為過分擁擠而令人覺得燥熱,綁匪老大一把甩下頭上的帽子,露出半禿的頭來,“我操他十八代祖宗!”

其餘四人不明所以看著他,其實從剛才開始大家就跟著犯暈,老大接了一個電話,一聲不吭就讓大家上路。

被蒙在麻袋裡的賈華源更是度秒如年,因為長時間的一個姿勢而渾身酸痛,骨頭都已經像不是自己的,悶熱的連喘口氣都困難,他實在受不了,輕輕動了一下。

開車的綁匪老大在倒後鏡看到,他伸手在腰裡一摸,硬邦邦地碰到一段木柄,真想抽出來給後麵一刀,但是他手放在那裡,始終也隻是想一想,猙獰著喊道,“給我打暈他!”

賈華源沒來得及做任何動作,就被人提起來,麻袋一下被抽去,他蒙著眼臉上一冷,充足的氧氣吸了半口,腦後一個劇痛,就暈死了過去。

小六放下手,晃著他看了看,一把扔在地上,“好了老大。”

二師兄把副駕駛的車窗稍稍開了點縫,又急速地關上,車廂裡又開始缺氧,他看了看旁邊開車的老大,旁邊的老大姓曲,他們幾個都是同村的,自從琢磨了這條出路,這幾年老家房也蓋了,媳婦也娶了,一直都很順手,像曲老大這樣陰霾凶惡的表情,他還是第一次見,心裡越發緊張,靠過來問,“大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剛才那電話有問題?”

想著剛剛收到的那個電話,曲老大簡直都能暴跳起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計劃,竟然突然會收到一個陌生人的來電,告訴他們,必須換一個交易地點,不然就報警,並且說出了他們每個人的身形特征,手機號碼,就差身份證號了。

“我們被人發現了,有人知道咱們是雲南跟過來的。”

“啥?”幾個人大驚失色。

“沒事,不是警方的人。”曲老大安慰大家,威脅他們報警,證明就不是警方的人。

“那對方是誰?要啥?”小六伸著脖子問,一臉焦急,“咱可不能出事。”

曲老大從倒後鏡看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樣子。”卻不再說話,他也很鬱悶,對方隻讓他先向約賈承悉的城南走,卻不說要乾什麼,對方有自己太多信息,想跑想撕票,都不敢輕舉妄動,從上了這條不歸路,還是第一次被人牽著鼻子走。

正想著,電話又來了,小六驚的一跳而起,“是誰?這東西跟鬼一樣嚇死人。”

老大穩穩心神拿起手機,還是沒號碼的,他看了看周圍的兄弟說:“又是他。”接了電話,對麵傳來和剛剛一樣的聲音,那明顯被處理過的男聲說:“不用驚慌,大家互相幫忙,隻要你按我說的做,最後會放你們走,你暫時不要和賈承悉聯係,到了南山就帶著你們的貨往山上去。”

綁匪老大大驚失色,“爬山?!”

“對!你開快點,25號公路現在好走,你到下一個路口轉過去。記得一定要爬到半山的酒店。不要透露給肉票任何信息。”說完對方就掛了。

曲老大緊緊攥著電話,恨不得把電話捏碎了,自己現在的方位都那麼清楚,滿腔怒火無法噴薄而出,忍不住大聲罵道“他媽逼讓我揪出來大卸十八塊!”

“對方說讓咱們爬山?”小六在後邊不確定的問,現在二月,天寒地凍,黑燈瞎火,爬山?!

副駕駛的老二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提議說,“大哥,既然事情敗露,管他是誰,要不咱跑吧?”

“怎麼跑?!”曲老大一臉血腥凶狠,“他們有咱們的手機號,還能準確說出咱們現在在什麼地方,說不定也有咱們家的資料,咱們跑了家裡人咋辦?!”說到這裡,簡直想順著電話線揪出那玩弄自己的人,把他們先綁後撕。

但卻一時無計可施,“先走一步看一步,要是真要報警,不用等現在。先看看!”曲老大說,另幾人互相看了看,不再說話,隻是心裡獨自的忐忑起來。

一路開到南山下麵,他們不是本地人,雖然踩點已經走過很多地方,南山卻是第一次來,站在山下,望著那鬼影都沒一隻,黑不隆冬的巨山,覺得像怪獸要壓下來。

小六忍不住說:“媽逼的!這還要咱們摸黑鍛煉身體呀?”

曲老大也沒想過大晚上要被迫爬山,低罵一聲:“他爺爺的,走!”車門打開,賈華源早被澆了涼水弄醒,此時被扯了出來,幾個人滿都是怒氣沒處撒火,狠狠地踹了他兩腳,“你媽逼的,走快點!”

賈華源蒙著眼睛,不知黑天還是白晝,隻知道路不平,被扯著領子往山上走。稍走慢一點就是狠狠的一頓暴打,他年紀大了真的走不快,更彆說蒙著眼睛爬山,但自己的人生已經不由自己說了算,咬著牙跌跌撞撞地往山上去。

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踩空了從山上再滾下來。

又忍不住猜測這幫人的意圖,拉自己來這裡是要乾什麼,難道要撕票?!隻覺生平未有過的恐懼襲來,麵臨生死,沒幾個人可以真正的淡定。

也不知道應該救自己的兒子在哪兒。

另一邊,賈承悉的車終於快要開到南山大橋,隻剩最後一個路口,又是紅燈,他心急如焚地踩下刹車,離合器的位置,因為長時間踩踏震得自己腳發麻,這種震蕩,現在已經順著雙腿來到肋下,肋骨疼的自己眼淚直冒,他把大衣脫下,卷成團,塞在方向盤和身體之間,免力支撐著,但依舊不起作用。

儀表盤上扔著一支筆,他拿過來,這是去年父親才送給自己的,自從沒了母親,父親是他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把筆緊緊握著,想到父親現在不知吃的什麼苦,自己升起生平未有的無力感,擔心又夾雜著真切的恐懼,想都不敢去想,真害怕到地方的時候沒有見到的父親隻是一個屍體。

綁匪猙獰的麵孔,透過電話他仿佛都可以看到,把筆握到唇邊,忍不住挨著唇,悶聲哭起來。

旁邊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渾身一震,連忙顫巍巍拿過手機,屏幕上依舊顯示匿名,意料之中。

電話一接,對麵傳來一個男聲:“賈承悉是嗎?”

“是。”他機械的回答。

對方說:“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你先彆慌,我們正在進行一個特殊任務,已經鎖定了一幫犯罪分子……你父親的事情我們無意中追查到,可以告訴你,他現在很安全……”

賈承悉大喜過望,眼淚一下又冒了出來,這時候簡直想感謝上蒼,他哽咽地語不成句,“你是說,綁匪正好是你們鎖定的人?那我父親現在呢?”

“你父親目前很安全,他們和你一樣,已經快要到達南山大橋,但我們現在需要你配合一下……”對方公事公辦地說。

連南山大橋都知道,賈承悉驚喜的簡直不知如何是好,連忙點著頭說:“謝謝,謝謝你們……要我怎麼配合?”心裡高呼著感謝黨,感謝人民,公安乾警太給力了。

乾警說:“我們也是無意中鎖定他們,但是現在證據不足,等會你到了交贖款的地方,就離開車,立刻往山上去,我們監聽了他們的談話,他們等會還會要求你上山,我們已經都布置好了,你到山上找個安全地方躲一下,這樣可以保證第一時間讓你父親見到你。”

賈承悉從未在這些事情上和警方打過交道,隻知道抱著電話感激地點頭,“知道,好沒問題。”

“大橋上有輛貨櫃車,你等會停在後麵就行,其它情況我們不方便透露,對了……贖款記得放在後備箱,打開,等會他們一拿錢我們就會抓人,有沒有問題?”

“沒,沒!”這三千萬本來就是準備救人的,現在可以十拿九穩的救人,賈承悉除了感激涕零,不知說什麼才好。

對方又公式化地說:“記得不要隨便聯係警隊你認識的熟人,以免破壞我們行動!”

賈承悉連忙答應,“明白明白。”

對方掛了電話,他的心跳已經一百八,立刻就想打電話通知家裡報喜,一想還是不要,還是帶著父親回家,到時候有周舒雲好看。

公路上響起震天的喇叭聲,他才發現,自己擋路了……連忙發動車,一拐彎,上了大橋,遠遠的,燈火璀璨的大橋邊上,果然有個巨大的貨櫃車,他連忙把車開過去,停在貨櫃車的後麵。

下車來一看,這裡直接可以往上山的路上去。

他連忙開了後備箱,周圍看了看,夜深人靜,怎麼也沒看到埋伏,不過既然對方十拿九穩告訴自己……他拿起大衣,艱難地捂著肋骨,順著漆黑,向上山的公路摸索而去。

山上沒燈,這種地方,也沒開發到觀賞用途,那真是伸手難見五指,他爬了一段,轉身一看,已經看不到剛才的大橋,風吹的周圍樹林嘩嘩作響,他越走越怕,想拿出手機照明,卻怕浪費電……隻能悶著頭繼續向上。

剛走了幾步電話一響,上麵一條短信:“半山酒店!”

他趕忙忍著骨裂的劇痛向山上跑去。

******

另一邊

綁匪比他命好,可以把車開到山腳下,此時已經爬上去老高,遠遠可以看到半山腰的度假酒店了。

“大哥,爬了一個半小時,去酒店休息一下吧大哥。”小六看著高處的燈火提議。

曲老大一巴掌打過來,“放你媽的屁!”提著個“肉票”去酒店,智商讓狗吃了。

小六被打,怒氣無處發泄,狠狠踹向賈華源,“老不死的!”

賈華源已經頭暈腦脹,隻隱約猜到上了南山,安城隻有一座山,想不猜到都難,挨了一腳,他都沒力氣哼唧,已經是人家砧板上的肉,此時除了受著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滴滴——”短信聲突兀地響在黑暗中。

大家都是一震,曲老大掏出手機一看,上麵三個字,“從樹林下山!”

“操呀!”曲老大高舉著電話就要摔,這四個趕緊撲上去抱住他,“大哥——大哥,已經到這份上了,忍,忍!”

曲老大放下手,把手機攤開給他們看,爬山已經筋疲力儘,徒然又多了種任人魚肉的無力感,又受了吩咐不能在肉票麵前露消息,那真是“委屈”隻能自己撐著,“走吧!”狠狠拉著賈華源,又向樹林鑽去。

賈華源不知道他們這種無頭蒼蠅般的亂轉是要乾什麼,身體的痛加上巨大的精神壓力,令他無法思考,隻被動地跟著走。

“啊——去他媽的!”曲老大驚叫著滾倒了。

南山的樹林都是胡亂栽種,全是陡峭的山地,幾個人每走幾步,就滑到在地。一邊罵一邊走,真恨不能現在就撕票走人。

半山下,賈承悉沒走多久已經出了一身汗,肋骨那裡,疼的無法完整呼吸。感覺每一下吸氣,都是折磨,但他一步不敢停,笨重的向山上挪,一路四處張望,希望可以看到任何埋伏或是人聲。

但除了四周瘋狂的樹影,還有不知什麼動物的躥跳聲,什麼也沒。還好快要十五了,今晚有點月光。

警方說躲著就行,可綁匪要求到半山酒店,他現在有些明白綁匪的意思了,把自己騙到酒店,他們正好在山下拿錢……大概是這樣,那麼父親,是被藏在山上?還是山下?

不過既然警方說讓上山,那多半是在山上。

他不敢多耽擱,這裡也太嚇人,他脫□上的大衣,靠著旁邊的大石頭,喘了幾口氣,又向山上跑去,跑了五分鐘……突然想起來,大衣忘拿了,拉在了那塊山石上麵,也顧不得回頭,牽掛父親,繼續往山上跑,還好電話寶貝,小心地放在襯衫上口袋裡。

樹林裡,眾綁匪已經要筋疲力竭,再也走不動了,他們雖然乾著這種高危工種,可是並沒有長期加強體力鍛煉。加上賈華源已經暈了,他們還得扛著。

“這老不死的,就是弄不醒!”狠狠把人扔在地上,小六喘著粗氣說,“大哥,要不然咱們跑吧,這票生意咱們也不乾了,我……我實在不行了。”

“逃,跑能跑到哪去?!大哥不是說了,現在對方已經不知道掌握了咱們多少消息?媽的連雲南都能說出來,萬一找到咱們家裡去連鍋端了怎麼辦?”

“媽呀,我媳婦我媽……”另一個哀嚎。

“想那些乾什麼?現在就一條道走到黑!”曲老大狠狠踹了肉票一腳,賈華源像死了一樣,動都不動。

幾個人一路連滾帶爬,到山下的時候已經半夜三點多,從業以來,他們第一次深切體會到了當綁匪的艱辛。

癱倒在山腳下的樹林裡,顧不得身下都是泥,動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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