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韻藝術品拍賣公司
大廳裡,大家正在收拾東西,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都被裝進紙箱,合上,膠帶紙固定,寫上名字,放去門口……搬家公司的人向下搬,有條不紊。
會議室裡,三麵牆的邊上,都靠著“油畫。”
趙新彎腰,仔細地打量了一陣,對旁邊的乾啟說:“小啟,你看這……這也叫畫嗎?第一張,如同各色油漆滴在上麵,第二張,如同各色油漆噴在上麵……這張更誇張,”他挪了一下那作品,直麵乾啟,“……你看,簡直是油漆潑在了上麵。這樣的畫,也敢送來拍賣行。”
門被推開,寶珠站在門口問,“……趙新,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當然。”趙新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時間還早,咱們搬家的吉時還沒到。”
寶珠轉身準備向外走。
“寶珠——”乾啟叫住她,“這畫是怎麼回事?”
寶珠看了一眼,“你們彆動,等會創作人就過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說完她輕輕地合上了門。
趙新看著乾啟,“這東西……咱們不能上,雖然我不是搞藝術的,可這也太誇張了,欺負人沒有基本的審美嗎?”
“那也不至於差成那樣……”乾啟慢悠悠地踱過去,“從欣賞繪畫的角度講……”他仔細地端詳著,看了蠻久,突然一拍趙新說,“我給你講講,這一般欣賞西洋畫,有好多種方法,比如一種是寫實的,是為了講故事。還有一種是為了傳達文化背景。而這些畫,你離遠點看,像那張,一堆過重的紅色,是不是有點像小狗?狗代表忠誠,信仰通常不會輕易改變,所以這幅畫的名字叫信仰。”
趙新呆愣愣地看著他,不可思議地,竟然用表情呈現出了他心中所想——我看上去可傻?
乾啟大笑起來,門輕響。
“進!”趙新說。
門一推開,秘書站在門邊,寶珠先走了進來,後麵跟著一位美貌少婦,年紀有三十出頭,打扮的很洋氣,長發燙了,盤著,脖子上的飾品,耳朵上的耳環,手腕上的鐲子,具是價值不菲的精品。
“這位是汪小姐。”寶珠介紹道,“就是這些畫的創作者。”
大家寒暄過後坐下。
趙新偷摸很仔細地打量人家,想試圖發掘一些不一樣的藝術家氣質,他隻是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要畫這種東西。
但這藝術家一開口,卻是精明的生意人口氣,“甄小姐,我關注了你們的預展會,非常好,有格調,非常nice,我相信——拍賣的時候,一定會爆出無數的天價成交。”
“承您貴言。”寶珠笑著客氣。
“所以我很看好你們的拍賣行。”她看向門外,笑著說道,“今天一來,果然如此,這才多久,你們已經要換地方了。”
寶珠繼續客氣,他們這拍賣行太小,上次在京城發了點小財,所以公司現在也算有錢了,一千萬打底,夠他們租個更大的辦公室,外加,折騰幾場也許賠錢賺吆喝的拍賣會。
不過外人不明真相,隻看他們越搬地方越大,果然是生財有道!
秘書送了茶進來,順便把一個文件夾遞給寶珠,“甄小姐,這是這部分標的底價。”
這客人昨天直接送了東西來,價錢寶珠還沒見到,拍賣現代藝術品優勢很多,不用有真假的困擾,更不用擔心中間環節有任何的紕漏,但相對的,這種東西也拍不上什麼價……可是等寶珠看了汪小姐自報的底價,饒是她見多識廣,還是不免多看了幾眼,這價,會不會是下麵的人弄錯了?
她不確定地,把那價目表遞給作者本人,“汪小姐,麻煩您核對一下,這上麵的價錢還對嗎?”
汪小姐含笑接過,看了一遍,優雅地又遞回給她,“沒錯!”
寶珠頓了幾秒,忍不住又確認道,“您這裡一共八幅作品,最低的一幅畫,低價要五百萬?最高的,報價是九百萬?”
趙新心中頓時震驚,按最便宜的報價算,也得是4000萬的底價,那麼他們的傭金,10%,再加前期的圖錄費,就算一件3000的基本價,那加起來,這一場拍賣,他們最少是400萬向上的收入,還有買家那裡,如果成交了,那就是翻倍!”
這也——太壯觀了。趙新故作鎮定地看了一眼乾啟。
其實大家的想法無疑是一樣的。不過,拍不出去也是白搭,寶珠委婉地說道,“汪小姐,你這個價格……按理說,我們拍行履行拍行的義務就行,前期圖錄費,後期傭金,至於上拍什麼東西,都是您的權利,但最近,同類的藝術品拍賣中,現代藝術作品,拍上百萬,已經是高價了。”國內拍行,畢竟不是國際範。
汪小姐卻神色自若,笑著回道,“甄小姐,你是內行。那也應當知道,品牌就是價值,藝術家本身也是一個品牌!而且價值和價格又不是對等關係,一個藝術家背後的人脈,還有當時的社會關係,都會成為這件產品的附加價值,我這樣子說,甄小姐,相信你會明白是什麼意思。”
都說這麼白了,寶珠當然一下就明白,怪不得胸有成竹。她看了一眼趙新,他還是茫然臉,寶珠微微歎了口氣,這客人本來應該是趙新招呼,但她估計趙新這次不行,才乾脆自己來,現在一看,這客人果然不簡單。
她話鋒一轉,笑著說道:“說到底,收藏文化始終是人的文化,一個作家,或者一位藝術家的作品值不值錢,單看有沒有人願意為它的價值買單。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汪小姐臉上流露出欣賞之色,這是明白人遇明白人說話時的痛快感,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轉而說道,“甄小姐……雖然藝術品不問出路,但這樣有新晉藝術家橫空出世,而且作品價值都不菲,不知道在宣傳上,你們會怎麼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