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站起來,“爸——走我帶你去展示廳那邊看看,還有我們vip會客室,裡麵有幾樣真品。”他鄭重地開玩笑,“外麵可沒這麼多真東西!”
乾世禮笑著隨他走到隔壁。
看著那元青花,葫蘆瓶……還有些他不認識的瓷器,乾世禮看向寶珠,一語雙關道,“也是因為你們做了這行,我們才知道,原來可以有那麼多天價。這些也是天價的古玩嗎?”
寶珠委婉道:“那都玩笑話,半真半假的,擺著好玩而已。”
乾世禮看她應對從容,不卑不亢,根本沒有小門小戶出身的拿不出手,或是暴發戶沒見過世麵的故作平靜,有些微微驚訝,剛才來的時候,原本是帶著火氣的。
但到了這裡……看到兒子確實事業有了起色,而且這女孩舉止端莊……長相雖然及不上單明媚,但氣韻獨特,大概到底乾的是文化事業,有點仙氣,應對令人如沐春風。
嗯,他覺得自己有些明白兒子為什麼喜歡她了。
不過……他看向寶珠,“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呀?”語氣和藹。
作為一個長輩,又是男朋友的家長,他問什麼都是可以的,寶珠答道,“我母親早逝,父親另娶,如今我自己住,和她們不常走動!”
乾世禮明顯的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她和家人關係不好,可是家庭關係,是兩家結親重要的考量條件,不要你家大富大貴,最少得父母雙全吧,乾世禮這種級彆的富豪,選保姆都要看八字,對風水,何況是兒子選老婆。
母親早亡,是家裡的祖墳問題,還是陰德問題?
乾啟不懂這些,他還覺得寶珠坦白了挺好,反正那家人太極品,少來往是好事,對乾世禮說道:“爸——寶珠是個懂事獨立的人,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乾世禮看著他,覺得兒子越發不懂事,一個人的閱曆多,自然能越來越成熟,像乾啟自己。可這姑娘,她突然從一個夫嫌狗不愛的角色,變成了又有理想,又有抱負,更有行動力的女強人,人情練達——他心中歎氣,兒子戴了木頭眼鏡,看不到這些。
乾世禮又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寶珠,她半垂著眼神,沒有刻意躲開,大大方方地嫻靜,一派閨秀氣地等著乾啟為她出頭。
如果不是太過匪夷所思,乾世禮會覺得,她是被人整容,安插到自己兒子身邊的商業諜,當然,更多的證據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饒是自己見多識廣,乾世禮也實在想不通這問題,要不要,把兒子和她隔離開?!
他心中一瞬間,下了個狠心。
他說道:“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來往的少,有時候也該關心一下。惹出一些無謂的新聞就不好了。”
這話說的一點不委婉,就快成大白話了,乾啟略驚詫,乾世禮剛回來就知道明珠的事情了嗎?可讓他怎麼解釋,父親走的時候寶珠被人詆毀,剛一回來,又看到她被人牽連詆毀,爸爸不會喜歡愛惹是非的兒媳婦,沒人會喜歡。
他說道:“爸,現在人為了點擊率,什麼新聞都有,你看的東西,現在網上一定早就沒了。”
掃平了,才是王道。
乾世禮卻搖了搖頭,看向寶珠,她依舊半低著頭。這是現成的借口,最少可以攔住乾啟提結婚,他知道兒子心裡已經開始有了這想法。
乾啟還想說話,卻沒想寶珠慢慢抬起頭來,望著乾世禮說:“您說的,是我妹妹的事情嗎?對不起,這件事我無能為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竟坦白承認了,乾世禮說:“縱然是錯的?”
“縱然是錯的!”
乾世禮略不悅:“一家人,明知道前麵是條死路,作為同父異母的姐姐,你就看著她一條路走到黑。”
“我覺得這才是尊重她的生活。縱然要說,也輪不到我!”寶珠說。
乾世禮盯著她一瞬不瞬,趙新被低氣壓震懾的隻想走,乾啟緊張的隻想把寶珠摟到懷裡,但他知道如果那樣,才會真正的激怒父親,遠近親疏,就算心裡這一刻心疼寶珠多,也不能直接衝上去,那是傻逼。
多少傻逼就是這樣分不清主次,英雄救美用錯地方,才造成了愛情慘劇。對方不是敵人,那是自己的父親,他是為了自己才會來這裡。所以自己最好置身事外。
乾世禮卻忽然笑了,“倒是個心裡有想法人。”他看著乾啟說。
乾啟陪著乾笑了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這一年多,寶珠都沒怎麼見過他們。”一說完,又怕父親覺得寶珠涼薄,忙說道:“她父親在國外養病,國內隻有繼母。所以就見得少。”
乾世禮透過兒子故作成熟的外表,已經猜出了他的內心活動,他微微心中歎息,說道:“你和趙新先出去……我有話,想單獨和甄小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