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的辦公室裡,寶珠坐在椅子上,乾啟坐在對麵的沙發,倆人飛快地翻著那些資料,李采芸已經被打發走,現在是工作的時間,縱然要算賬,也得等自己腦子足夠清醒,過了緩衝期之後。
“甄甄,你的身世好可憐呀,——原來你是遺腹子!”乾啟照本宣科,“出生沒多久,你媽媽就嫁給了甄莫清。”
“不對!”旁邊的趙新打斷他,“你往後麵看,姓甄的原名不叫甄莫清,他後來改過名字。”
寶珠說:“我現在就想知道,23頁之前是什麼內容?”
“沒什麼特彆的,都是你工作和學習的事情。”趙新脫口而出,隨即覺得房間氣溫好像都降了幾度,他摸了摸瞬間揪成一團的小心臟,“我也是比你們早一會知道,這東西不是我拿來的……你們倆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他一下跳了起來,“我可告訴你們,剛剛乾叔也吃了一驚,要算賬找他去。”說完不堪重負落荒而逃。
趙新走了,屋裡隻剩下兩人,乾啟伸手去拉對麵坐在椅子上的寶珠,“你彆生氣……”寶珠被拽了過來,一下倒在他懷裡,他趁勢摟著不鬆手,貼在寶珠耳邊說,“爸爸說讓咱倆商量著處理……那話再明白不過,要不要那個家全在你自己。他雖然沒明說,可留下了我,就是給你撐腰。”
寶珠略微推開他,“我的腦子又沒壞,這麼淺顯的東西,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來。”
“我不是怕你太過生氣,一時火遮眼了嗎?”乾啟使勁又摟緊她,“寶珠……和她們斷了吧,一了百了。我保證以後你沒娘家人,我也不會欺負你。”
寶珠不說話。
乾啟認真道:“真的!”
寶珠低頭說:“……我的意思是,就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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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
“怎麼辦……怎麼辦?”李采芸覺得天都要塌了,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辦法。她在臥室裡團團轉,也不敢給彆人說。
明珠和又宸都不知道,這麼隱秘的事情,為什麼乾世禮竟然會知道?一想到乾世禮說的話,“那調查報告後23頁拿出來。”
他不會查了自己家祖宗八代吧?——這也太離譜。
還沒想完,有人上來敲門,是家裡的工人,說寶珠已經到了。
李采芸戰戰兢兢地下樓來,順著寬闊的台階,向下走的時候,遠遠看到客廳裡的寶珠,她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前年臘月,明珠生日那天,一室衣香鬢影,賓客如雲,如今還是這棟房子,卻一月月冷清的毫無人氣,過去的日子,竟然一年間,恍如隔世的遙遠。
看她慢吞吞走過來,寶珠接過工人遞過來的茶,順手放在桌上,“還是你來說吧,這種事情,還要彆人來告訴我。是真是假,我當然也要聽一下你的解釋。”
“還可以是假的嗎?”李采芸脫口而出,隨即心思一活,寶珠如果想找一個好人家,無父無母,當然不好聽,也許這是在給自己遞話。
寶珠看她猶豫間臉泛喜色,刹時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你彆想多了,今天是算賬的日子,不是結盟!”一句話又把李采芸推回了地獄裡。她覺得自己無法呼吸,快要暈過去了般。
寶珠從包裡一掏,拿出一盒沒開封的老虎油,放在桌上,“你千萬彆暈,不舒服了抹這個,反正事情今天得給我說清楚。”
李采芸挪到單人沙發上坐下,看寶珠坐在中間的三人沙發上,好像她是主,自己是客,她不知道寶珠知道了多少,如果她都知道……
門一響,又宸和明珠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李采芸剛才坐下,一下又彈了起來。“你們怎麼回來了?”
“自然是我打的電話,”寶珠說。
李采芸看著她,這一刻覺得寶珠有些麵目可憎起來,剛剛她故意讓又宸帶明珠出去,就是不想他們麵對這種情況,她竟然還特意打電話把人叫回來。
寶珠對她幽怨的眼神視而不見,繼續說道:“今天過後,我希望大家有個了斷,你不用再藏著掖著,對誰也沒好處。”
乾啟伸手攬上寶珠的肩頭,無聲的支持,李采芸看著他,沉默英俊的側臉,他就那樣望著寶珠,寶珠隻顧望著自己毫無所察,旁人卻早已被灼傷。這男人,不止愛寶珠,他竟然還是乾世禮的兒子,真是死活想不明白,為什麼甄寶珠會這麼命好。
明珠和又宸神色疑惑。
李采芸頑死抵抗。
客廳裡,持續的低氣壓,空氣像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