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發生的很快,如果說,兩個女人突然撒潑是意外,大家看著熱鬨,其實事後最多也就一笑置之。但這一刻,看到甄寶珠出現的時候,所有知內情的,才真正的緊張了起來。
武超文和張紛老師都站了起來。
其實像他們這種和乾啟有交情的,都非常了解乾啟的為人,所有壓根沒當回事。但也就是因為了解乾啟,也了解寶珠,所有他們這會才替乾啟緊張……
劉賞覺得自己緊張得都要喘不過氣了,他一拍武超文,低聲說,“這是什麼情況,甄寶珠和你們老板一同出現,莫不是乾啟這裡早有苗頭,她今天是來決裂的?”
“胡說!”武超文失笑。
沒人知道寶珠心裡想什麼,縱然是了解她的,也猜不到她會怎麼做。
她向那落湯雞般的女客行去,水晶吊燈,香檳美酒,一路珠光寶氣的賓客都成了背景,大家都看著那抹淡黃衣裙的身影。
榮耀鈞對身後的人低語了兩句,視線就凝在了她身上,她有種不同往日的端麗,那一步步的節奏,好像自有魔力,讓人忍不住隻隨著她,亮緞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再不是機場裡危危險險的樣子,裙擺搖曳中恰到好處的幅度,是那裙下步履掌控的節奏。
防火門,側門被打開,有穿製服的保安和酒店工作人員分彆湧進來,酒店經理指揮人收拾地上的玻璃,穿製服的保安散在兩個女人身邊,乾啟全都視而不見,“負責接待的,今天沒查賓客的請柬嗎,都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能混進來。”說著話,卻是隔著層層人影望著寶珠。
寶珠停下腳步,嗔了他一眼,換了方向。如果乾啟所在是12點方向,那她現在就去了9點鐘的方向,張紛老師他們所在的位置。
“嚴老師,您可是稀客。”她對嚴旭伸出手,這位鑒賞家,和她也算有過一麵之緣,但從她正式進入古玩圈後,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麵。
“這我可受寵若驚。”嚴旭笑著說,寶珠幫他們幾人重回電視台,來捧場,是心甘情願。另外現在“寶韻”眼看崛起,劉賞都被“捆”了進來,他們自然懂得見風使舵。
金一年在旁邊笑著插嘴道,“你這主人當得可不稱職,來的太晚了。”又對榮耀鈞點頭打了招呼。
寶珠收回手,笑著說,“早知道金老師也來給我捧場,我一準留在安城,絕對不出什麼遠門?”他們都是熟人,說笑起來毫無障礙。
榮耀鈞問武超文,“我看上的東西,你幫我拍上了嗎?”
武超文說,“山水碗呀,讓神秘買家拍走了,成交價快趕上類屬民國瓷了。”
榮耀鈞意味深長地看了寶珠一眼,笑道:“那可得恭喜,今晚的成交額一定是喜人的數字。”
當然喜人,其實又是一次賠錢賺吆喝,寶珠渾不在意他話中之意,轉向他,說笑道:“如果能加上盛世,咱們三家合辦,數字一定更喜人。”
榮耀鈞愣了一下,大聲笑起來。
這兩人,一個是安城拍賣行的老資曆老大,另一個,強勢崛起的新秀……
這裡原本是全場焦點,因為都是現在電視當紅的名人。現在主人又留在這裡說話,大家說笑的樣子,都是平時外人不多見的另一麵,很快,這裡又便成了全場的焦點。
另一邊,有了工作人員的“稀釋”,外加冷著臉的保安,兩個撒潑的女孩子有也乖順了下來。畢竟沒人希望自己被架著“請”出去。
剛才乾啟的那句話已經很明顯,誰再鬨事,被捂著嘴扔出去,那可是生怕大辱。
ada的衣服濕透,身上被披了條毛巾,酒店工作人員扶著她去換衣服,地上的玻璃渣也被很快的清理,“為了安全,還是鋪上塊地毯。”經理說。賓客出於自己安全的考慮,更加四散著離開了那個範圍。
乾啟掛念寶珠,恨不能現在立刻撲到她身邊去,可他知道,還得先處理了ada的事情,免得那人胡說,掀起不該有的軒然大波。
如果說還有兩個人沒有找回狀態的,那就是趙新和單明媚。單明媚一會看著乾啟,一會又去看寶珠,她不知道,自己應該鎖定誰。
乾啟向外走,路過趙新身邊時候,他扔下一句,“今天這事我回頭和你算,你現在趕緊把她帶走。”
趙新站著不動,看著單明媚,隔著並不遠的距離,他神情莫測地望著她,像看一個曾經的偶像,過了那個年齡,偶像沒有變,她吸引的群體也沒有變,而自己……早已不是曾經的自己。
“你怎麼回事?你不是答應小啟了嗎?”向誠和薛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趙新轉身,挪了下已經僵硬的腿部說,“向誠你還記得你小學的時候,特彆喜歡變形金剛,家裡給的零用錢幾乎都買了那個……”
薛利本來要走,聽到他說這個,又留了下來。
趙新望著單明媚說,“可過了好幾年,你忽然就不喜歡了,費力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攢的東西,你就忽然不喜歡了。”他轉頭望著向誠,“我以為我可以……但原來我已經做不到了。”他有些不忍心地低下頭,“以前這種時候,我都怕彆人笑話她,想要保護她,但是現在,我卻怕和她站在一起,怕彆人笑話我——我真涼薄。”
向誠怔怔地望著他,從他的話裡聽出了濃濃的心酸之意。薛利說,“這怎麼叫涼薄,我見她也想有多快走多快,這叫羞恥之心人皆有之,你終於知道什麼叫丟人了。”
向誠又怔怔地望向薛利,“你彆說的這麼直接,他隻是感傷一下。”
“你們三個怎麼還站在這裡。”周達走了過來,下巴點著單明媚,“寶珠那邊聲東擊西,你們還不把這人弄出去。”
向誠身子微斜,透過周達看向不遠處的單明媚,她隔空盯著寶珠,眼中神色變化,竟看不出是什麼意思。要不是她周圍有乾啟安排的人,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衝將過去。
向誠說,“趙新不願意去……要不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