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隔著門上的玻璃,榮耀鈞看著裡麵的寶珠,她傻裡傻氣抱著那個電話。
小武轉身來說:“那電話,我早晨拔了線。”
榮耀鈞點頭,隔著玻璃看著寶珠說:“寶珠明天早晨做手術,你去一趟安城,把她以前家裡的那個保姆接過來。”
小武點頭,“那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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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阿姨最近很空,除了每天去寶邸打掃一下衛生,連做飯的工作都減免了。不過這兩天她打醒精神,因為乾先生交代她,大概會有人來找她。
果然,一大早,就有客人上門了。
保姆阿姨二話不說,提起早已準備好的旅行箱,這次反而換成小武詫異,保姆阿姨一邊鎖門一邊說:“乾先生留了話,我和你們去就行,工資他付。”
小武:“……”這得有多了解寶珠,才會有這樣的安排?小武走在前麵,忽然發現,接這個保姆去,也許並不是明智的事情。
他轉頭來說:“現在是榮先生接你去,以後你的工資我們會付給你,你照顧好寶珠就行。”
保姆阿姨說:“知道了,乾先生說過,你們要說也給工資,就讓我心安理得收雙份,所以我把實話告訴你們,你們不給也可以。”
小武胸口一滯,有了些當年對上寶珠的感覺。
這話這麼一說,他們還能不給嗎?不止要給,還得多給——這乾啟,怎麼做事的手法現在這麼像寶珠?
他又認真看了一眼保姆阿姨,能當上寶珠的保姆,還用了兩年,不得不說,這位中年婦女,一定也有些和寶珠相通的地方。
寶珠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他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病房裡。
保姆阿姨看到寶珠的慘狀,真是嚇了一跳,“這怎麼弄成這樣了。”
寶珠聽到她的聲音好高興,虛弱地抬起手,“……我看看,怎麼來的這麼快?”
榮耀鈞看她臉上帶喜色,笑著站了起來,對保姆阿姨說:“謝謝你過來照顧寶珠。”
阿姨對上他一身氣度,有些無法從容,粗聲說:“嗯……應該的!”她回答的像是過去人喊口號“為人們服務!”那樣的語氣。
榮耀鈞少與她打交道,看她不自在,笑著說:“你們先聊。”他和小武一前一後走出病房,小武掏出一個手機,“我收了她的電話。”
榮耀鈞看到,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好像這是多此一舉的事情,又好像,是欲蓋彌彰。
小武說:“她說乾啟知道我們會去接她,你看要不要留人,留著就等於留一個內應。”
榮耀鈞一點沒有意外,就算是內應,自己也得留下,他說:“就這樣吧,寶珠喜歡就行。”也許除了不離開自己,她要什麼都可以。
病房裡,保姆阿姨仔細地打量寶珠,“……除了頭,眼睛,還有什麼地方不好?身上有傷嗎?”
“手傷了……檢查正常,可我知道傷了,少了從前的一種勁道……以後大概不能寫字了,其他都好,沒有受彆的傷,也沒有受委屈。”寶珠望著保姆阿姨的方向,有些期待這消息回頭能傳給某人,至少令他不那麼擔心。
保姆阿姨周圍看了看,沒見什麼明顯的攝像頭之類的,她說:“我的電話被剛剛的武先生要去了,不過我旅行箱裡還有一個,是乾先生給我的,回去我再打電話。”
寶珠聽到她說乾先生,心口一熱,好像毫無準備乍然相逢,聽到這名字都令她心神寸斷。她愣了好一會,聽到門響,聽到榮耀鈞熟悉的腳步聲走進來,她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告訴阿姨想吃什麼了嗎?”榮耀鈞的聲音溫柔地響在耳邊。
寶珠搖頭,“我想吃蓮藕排骨湯。”
榮耀鈞說:“手術過應該先吃清淡的。”
保姆阿姨立刻說:“沒事,我做好她聞聞味也行。”
榮耀鈞看向她,被這樣的“大智慧”瞬間擊敗,竟然,竟然無言以對!
當天下午,保姆阿姨就帶來了她做的蓮藕排骨湯,確實,聞到味道,寶珠就能知道是什麼樣子,蓮藕中間塞著綠豆,煮的綿軟甜糯,她想起那一次阿姨做了這個,那是乾啟第一次和她在家裡吃飯,乾啟問她,“買一個窯廠做日用瓷好不好……”
那天的事,如在昨日。
榮耀鈞和小武都沒在,隻留著看護在外間。
她的手,探向小碗,指尖輕顫著挨上,來回用指肚摩挲了一陣,忽然笑起來說道,“阿姨,你記得那一年,我們第一次搬去寶邸住,乾四爺帶回來的大婚碗,那個描龍畫鳳的……其實那個是五彩雙龍鳳的大婚碗,是過去清宮裡的日用瓷……”她的臉上,忽然煥發出光彩來,“那個碗心裡有龍鳳戲珠的圖案,外麵是龍鳳穿花的趕珠紋……你知道嗎?乾四爺後來把那碗一直塞在我們的櫥櫃上麵……”
保姆阿姨看著她,過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她覺得寶珠的生活好像停止了,現在的樂趣就成了回憶前半生,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一下都清楚起來。
她也不太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給乾先生報告的時候,他就說讓自己好好照顧病人,他有事要出國一趟……竟然在這種時候出國?
這倆人怎麼和無間道一樣,保姆阿姨實在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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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的手確實傷了,她拿起筆會抖,手上沒力氣,身上也少力氣。起初以為是短期現象,過了快兩個月,時間滑到了十二月底,還是一點進展也沒有。
榮耀鈞最後一次見醫生,醫生給了準確的診斷,說那天綁的時間太久又太緊,也許以後隻能這樣了……那一晚,榮耀鈞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在致祥居的書房裡。
書桌後,寶珠坐在那裡,他坐在沙發上,就聽她說:“這是哪一家的圖錄?怎麼竟是假畫,觀賞畫的規律,一字二畫三印章,這上麵全錯了。”
他手上有一本同樣的圖錄,翻了一頁,笑著說:“仿畫容易仿字難,要的人太多,真跡太少,沒辦法的事。——是你要求太高了。”
“是他們畫的太差了!”寶珠一轉椅子,順手從身後博古架上拿過一個筆洗,把桌上自己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倒進去,“我畫張給你瞧瞧。”
他看著那筆洗,心疼道:“甄甄……那是一個雍正琺琅彩。”
她頭也不抬地說:“沒事,要打了回頭我給你做一個!”
那樣的理所應當,霸氣無雙,他竟然被說的無言以對。看她低頭開始一筆一劃,舉手頓筆間婉約天成,又覺心裡愛的不行,站起來走過去,從身後抱著她,“甄甄——我們結婚吧!”
她轉頭,毛筆作勢要點,他向後一閃,她就笑著輕吻了過來……
猛然睜開眼,那一刻的幸福感,潮水似的包圍著自己,是自己從未體會過的幸福滿足,他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不可自已地眼淚衝出眼眶,心中洶湧澎湃的愛意,夢中她那溫柔親昵的語氣,回眸淺笑間的肆意,是對自己愛人才有的一麵,就像,就像她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樣子……
他慢慢坐起來,心口跳的飛快,那真實感,仿佛剛剛那一幕真的發生過……
他穿鞋下床,心口空空地走向廚房去倒水喝,卻在路過電視房的時候,聽到裡麵有聲響傳出來。
榮耀鈞不由停下腳步,覺得略奇怪,推開房門,看到裡麵光影亂閃,一個戴眼罩的人,睡衣整整齊齊,對著電視坐在那裡,裡麵正在演《東方不敗》。
“你怎麼沒睡覺?”他走進去,合上門。
她巡聲轉頭過來說:“這部電影你看過嗎?聽著就好有意思。”
榮耀鈞拿了沙發上的毯子,輕輕搭在她身上,“就算不冷也得蓋個東西。”
寶珠手抬起來,放在半空,他忙伸過去抓住,“要什麼?”
她抓著他的袖子說:“剛剛上麵說了一首詩,‘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笑談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她笑著念:“雖然平仄奇奇怪怪,亂的一塌糊塗,可聽上去挺快意恩仇,你說,咱們古玩這行,是不是也是古玩江湖,隻要身在其中,就會身不由己。恩怨情仇,隻要自己稍稍執著,就能夠沒完沒了。”
榮耀鈞笑起來,在她身邊坐下。
寶珠說:“得罪了一個人,人家背後就可能有師傅,師兄弟,大家攀枝錯節,如果想揮劍斬落,揮下去一次,就會發現還得有第二第三次,起初也許是挺快意,到後來……想收手的時候也許已經來不及了。”
榮耀鈞拉過她的手,“你怎麼想這麼多?以前你不會這樣想呀。”
寶珠摸向身上的毯子,扯了扯說:“我現在已經到退隱江湖的時候,武功也廢了,自然想到這些。”
榮耀鈞想到自己剛剛做的那個夢,又看向寶珠放在毯子上,白淨並攏的手指,她以後不能畫畫,也無法寫字,不知還有什麼樂趣?他的心中忽而不忍,一句話衝口而出,“寶珠,你想不想走?”
從她醒來,倆人從來沒有說過這個問題。他伸手按了電視的靜音。
寶珠的心,瞬間跳快了,她攥著身上的薄毯,不說話。
榮耀鈞看著那格子毯上她的手,緊張地攥成小拳頭,他的心裡又酸又澀,伸過去拉上,“其實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放不下你,想到失去你,連想也不敢想……但最近,我想了許多……也許沒什麼大不了,還是一樣的過日子,這世上,多少人都經曆過這種感情……現在我想起來的時候,不知道這日子怎麼過,但也許我真過的時候,也就過去了。”
寶珠愣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榮耀鈞會說的話,他一直都那麼強勢獨立……雖然看他最近做的事情,已經變得不像他……
又聽他說:“這次的事情,我沒有想那麼多,隻想把你留在身邊……你怪我嗎?”
寶珠想到那一天,自己幾乎絕望,拚命的在腦子裡搜刮自己會做什麼?會畫畫兒,會做高仿瓷,甚至想到可以幫彆人盜墓。
她又想到了那隻狗……經過那樣的情況,愛情的確已經不重要,這道理粗暴一點講,自己如果被強.奸,被弄死,乾啟不止會傷心難過,還會悔恨後半生。無論如何……這個人給了自己和乾啟一條活路。
所以,可以讓他負自己,
自己卻獨獨不能負他!
從她醒來,到做完手術出院……這一刻寶珠終於明白,她已經再也走不了了。
除非他能放手,除非他能解脫,不然,她隻能陪著……
不其然想到,兩年前,也是這樣寒冷的冬天,她無依無靠,如今,她不再需要防備彆人費儘心機,那些溫暖的日子留在心裡,誰也奪不走。
她柔聲說:“……我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但原來不是。這樣的日子很好,沒人欺負我,我心裡不用提心吊膽,在你和我之間,如果要成全一個人,我願意成全你。”
榮耀鈞心中劇震,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電視上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那樣安靜美好的坐在那裡,送她走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終究是——不舍得。他如同修行一萬年,終於有了與她相守的機會……何況這是寶珠,她和自己,才應該是天造地設……他們隻不過繞了一個圈。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她的唇上,那裡不知是不是和夢中一樣的柔軟,停留了許久……卻最終是轉開視線,說道:“過幾天你眼睛好了,我想回家去,那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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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家
“怎麼傷了眼睛呢?”簡老太太最為開心,她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這個女孩子。
寶珠摘下墨鏡:“……已經好了”
榮老太太慈愛地摸著她的臉,“來了就好……作孽呀,以後要多去醫院檢查,彆落下毛病。”
寶珠點頭,視線掃到牆上一幅畫,她站了起來。
“認出來了?”老太太立刻臉顯喜色,“……我讓鈞哥叫你過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幅畫,和你畫的是不是很像?”
寶珠點頭,“……當然。”她看著那雲靄霧騰,看著……看著……她忽然笑了,轉身看向榮老太太,問道:“您和這位……是什麼淵源?”
榮老太太說:“能有什麼淵源……這是簡家大姑娘的畫……當年,我也不過是她的一個丫頭。”
“小丫頭?”寶珠開始想是哪一個。
榮老太太看著她,一臉喜愛。
寶珠問道:“這位的畫作,您還有嗎?”
“沒了——當年她去的早,家裡一下亂了……哎……那麼大的家,也是說散就散。我被家裡人接走……那真是樹倒猢猻散……”
寶珠的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看著榮老太太,隻想著,如果自己和榮耀鈞一起,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下嫁。
隔壁房間
榮耀鈞拉開窗簾,看著外麵,臉帶喜色地說:“小武,我想把拍賣行的事,都交給老四。”
“為什麼?”小武神情巨變。
“什麼為什麼?”榮耀鈞好像不知道自己說的決定多恐怖,淡聲道:“老三跑了,家裡暫時沒其他合適的人。”
小武搖頭,“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榮耀鈞一合窗簾,“寶珠不想待在古玩圈,我想陪她到國外去住。”
“你怎麼知道她不想待在古玩圈?”小武一猜就是為了寶珠,他隻覺得一股邪火向上冒,說道:“她混的如日中天,風生水起,有哪個女人還能像她一樣,用這麼短的時間,走到現在這位置。”
榮耀鈞想到寶珠的豐功偉績,微笑起來,“但人會變,她經過了這次的事情,想法已經變了,她心中有了退隱之意。”
“退隱什麼呀!”小武低喊道,“你為了她,把曾經堅持的,堅守的,全都舍棄了!”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榮耀鈞說:“我心裡總是不安,開始我以為乾啟會來要人……我知道寶珠不會跟他走,她那人最重情義,可現在……這麼久乾啟竟然沉得住氣,我反而不想再冒險。”
小武快氣暈了,覺得榮耀鈞真是當局者迷,“乾啟怎麼可能放棄寶珠?你就算娶了寶珠,他都不會放棄的!”
榮耀鈞說:“所以這事還是在寶珠,以後她會發現,我們倆在一起更加好。”
小武傻看著他,這一刻,他忽然發現,愛一個人癡迷的時候,原來彆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愛到深處總是癡,原來再睿智都一樣。
榮耀鈞希望小武可以留下幫忙,難得地解釋說:“何況……寶珠的手傷了,留在這裡,我不想她觸景生情……”
小武連連搖頭,終於忍無可忍,豁出去說道:“這你也相信?!”那個女騙子,這事都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我為什麼不相信?”榮耀鈞反問,“她會不會畫我都是一樣愛她,我隻不過心疼她少了興趣愛好而已。”
小武徹底無言以對,覺得寶珠真是太可怕,能讓男人為了她這樣……
正心煩意亂,他的手機響,他按了接聽,對麵傳來聲音,“武哥,拍賣行裡成交了一對天價拍品。”
“成交就成交了,現在這年頭,沒天價的就不算成交!”小武沒好氣地說。
“不是!”那人急道:“一對民國瓷,拍了五個億!”
“什麼?!”小武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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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鈞沒想到,事隔一個多月,他和乾啟會這樣見麵,還是自己主動聯係他。
自己家的拍賣行,出了五個億的天價貨,還是民國瓷,如果處理不好,他實在不敢想象後續會發生什麼。
寒冷的夜,小機場上燈光寥寥,乾啟走下飛機,旁邊人過來報告,他聽完,冷笑著說道:“把拍賣行交給彆人,帶寶珠出國,他這是拿了全部身家去搶一個女人,可我的寶珠不值他那副身家嗎?”
薛利從後麵跟著下來,“周達他們去的拍賣會,怎麼才拍五個億?”
趙平在旁邊,連忙說:“五個億還不夠?!那拍賣師最後手都軟了,差點站不住!”
乾啟說:“讓他們知道一下,我家寶珠的身價,那才是兩個嫁妝!”他側頭對薛利說:“我給你說他會主動約我吧。”
薛利看著遠處駛過來的座駕,冷著臉說:“你就不擔心彆的?”
大家都是男人,乾啟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有保姆阿姨報告,自然是不怕,榮耀鈞對保姆阿姨是不錯,給錢給東西,可惜自己出手的早,阿姨意誌堅定不叛變。自己的寶珠自然也沒叛變。
手機又響,他拿起來一看,笑著說道:“又是榮耀鈞,我見他一定要提醒他,這樣太不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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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麵,相約的地方是榮耀鈞的另一處彆墅。
聖誕剩三天就到,乾啟說:“寶珠怎麼樣?最近胖了還是瘦了?”
榮耀鈞本來想招呼他坐,一看他進門就直奔主題,他也不客氣,“你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看吧!”乾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針不紮到自己不覺得疼,現在是你們家最大的拍賣行出問題,所以你緊張了!”
“五億的民國瓷!明天傳出去,全國都震三震!”榮耀鈞說:“咱們倆的事情,你搞這些手段也太過了。”
乾啟大笑起來,“你扣了我老婆,還說我手段太過?”
榮耀鈞說:“是寶珠自己不願意走。”
“對!寶珠不舍得走。”乾啟說:“我知道你想什麼?你一直都覺得我配不上寶珠,她的玲瓏心思我根本欣賞不了。而你和她,根本是一樣的人,所以她和你在一起,理所應當應該愛上你,是不是?”
榮耀鈞沒有說話,用沉默回答這是——“明擺著的事情。”
乾啟說,“其實我也挺佩服你,你知道寶珠的性子,能讓她當成自己人不容易。她明明已經對你嚴防死守,可是到最後,你還是硬能擠到她身邊。”
榮耀鈞想到曾經和寶珠的點點滴滴,露出一點笑容來。
乾啟打量著他的彆墅,“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原來她曾經和安城博物館還鬨過不愉快的事情,也是你幫她擺平的,你竟然有本事讓寶珠欠下你這麼多人情,一個又一個,雖然她也還了……可就是這樣有來有往,才有了你的今天,”
他看完環境,看向榮耀鈞,“可你想過沒,寶珠不走,是因為她重情重義,你救了她,那是個什麼地方?你也看到了,你救了她,她就不會舍得傷你的心,寧可委曲求全待在你身邊,榮耀鈞——”
他猛然提高了聲音,“你以為以寶珠的聰明,她猜不出是誰綁架她嗎?”
榮耀鈞心中大驚,條件反射說道:“不知道你說什麼。”
乾啟說:“怎麼?以為榮芝華跑出國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他不止出國了,而且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榮耀鈞麵色一青,“你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他當時要撕票!”乾啟瞪著他,“先不說你這人不地道,我讓你去查,你騙我說和他沒關係……你知道是他之後,還敢仗著自己救了寶珠留著她,你不想想,誰害的她。”
“榮芝華做的事情,我不需要對他負責!”榮耀鈞說,“何況你當時打電話的時候,我確實不知道和他有關。”
乾啟一抬手,“可你知不知道,寶珠得罪榮芝華,有一部分也是因為你!”乾啟恨地咬牙,:“他說你愛寶珠,搶了他的一切,他要你一輩子痛苦才下的狠手!……我們問的很清楚。”
榮耀鈞怔在那裡,而後慢慢地坐在沙發上,像失了力氣。
乾啟冷聲說:“……所以我讓人把他也賣了,就是那些偏遠山區拐賣婦女的地方,讓把他也關在那種黑屋子裡……給你個念想,你要想找,也可以慢慢找。”
榮耀鈞的心慢慢沉下去,不知乾啟說的是真是假。
乾啟說:“你以為我這段時間乾什麼去了,我給我家寶珠報仇去了!”
“……原來如此!”榮耀鈞終於明白了,說道:“既然你找到他,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他跑了之後,我也一直在找他。”
乾啟當然知道,他有些不耐地一擺手,“還是說我的寶珠!你可以為她不要命,可你無法為她搭上你家的全部!——我都不和你說那麼多,也不用我爸來大你!也不用榮芝華來威脅你……”
說到這裡,他忽然指著榮耀鈞,“……你說說你多小氣,以前寶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要見她我從來沒攔過,但現在她在你那兒,你連門也不讓她出,你彆不承認,你這種就是心虛。”
榮耀鈞說:“……她眼睛不方便。”
乾啟胸口如同挨了一重錘,剛才的意氣風發,險些土崩瓦解。他吸了兩口氣說:“我不給你說那麼多,剛剛天價成交那嫁妝瓶,是寶珠做的。”
榮耀鈞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嫁妝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