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顧卿玉肚子餓了,房間的桌上必會出現各種鮮新的靈食靈果。
少年顧卿玉去練武,練武場一排的陪練機械傀儡任他糟蹋。
少年顧卿玉到藏經閣挑選功法,師尊早已在最前麵的書架上放滿適用的功法,隨他挑選。
……
諸如此類的事,層出不窮,從少年到青年,師尊無時無刻不在身邊,隻是他看不見摸不著。
顧青陪著師尊隱身站在暗處,既心疼又好笑。
某日,分神靳天問得好:“你如此守著他,又不去見他,將來如何與他談情說愛?”
師尊坐在修煉倒的蒲團上,前麵的小桌幾上擺著安神靈茶,手執白玉杯,慢慢地啄著,微敞的雪白法袍,鎖^骨半隱半現,脖子上的幽重蓮蔓騰印記已經淡化,隻見半片淡青色的葉子。
顧青看著這樣的師尊,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無疑,他是強大的,即使身受幽重蓮之苦,被天罰損了萬年修為,放眼整個仙界能與他匹敵的,少之又少。如果沒有幽重蓮,憑他十幾萬年的修為,早該成為主宰了。
“我與卿卿金仙後方雙修。”師尊斂目,長而濃密的睫毛輕顫,“如今我以師尊的身份出現在他麵前,隻怕……日後難成道侶。”
顧青額筋暴起,忍不住上前狠狠地搖晃他的木榆腦袋。
師尊,你對自己的魅力有什麼誤解?
他可以肯定以及確定地說,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絕對是一個超級顏控,就師尊這副既強大又脆弱更禁^欲的模樣,他可以推倒一萬次!
第一眼看到蒼靳便被吸引,同居當天更被他的腹肌誘惑得不能自拔。
不說這一世,就說十幾萬年前的顧卿玉,對自己的道侶非常滿意,第一次被壓,如果不是折服在靳天的顏值之下,豈會心甘情願地雌^伏?
當然,每次都被^乾^得很爽就不提了。
分神靳天道:“隻望將來你不會後悔如今的決定。”
顧青瞪著分神靳天,不愧是銀發校長,從古自今,一如既往地冷靜。
師尊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隻管盯著幽天穀即可。”
十萬年過去了,幽天穀的結界再次出現異樣,魔界蠢蠢欲動,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魔界王權——乾坤聖魔印。
當初顧卿玉與前任魔帝羅罡有約,羅罡借他優摩缽化魔,他助羅罡拿到乾坤聖魔印。然而,由於顧卿玉自爆元神,羅罡的下屬無法接近搶不到乾坤聖魔印,無功而返。羅罡豈會善罷甘休?自是費了十萬年,破解顧卿玉的陣法,費儘心機地要來仙界尋找魔界王權。
隻有拿到魔界王權,他才能重返巔峰,一統魔界。
靳天用十萬年將乾坤聖魔印煉化成為乾坤聖仙印,好不容易讓道侶借乾坤聖仙印投胎讬化,怎麼可能供手相讓?
在顧卿玉修煉的一千二百年間,他既要盯緊幽天穀,更要防著仙界的某些大能。倘若不是被大陸執掌者這層身份束縛住了,他早就幫顧卿玉報仇血恨了。
仙界與魔界不同,講究道法自然仁儀,想要打打殺殺,必須師出有名,靳天仙帝在仙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牽一發而動全身,仙界極有可能陷入大戰。
上有天尊,下有百姓,靳天仙帝不能越祖代刨幫徒弟報仇。
所以顧家的血海深仇,隻能顧卿玉自己上。
為了讓徒弟順利報仇,靳天仙帝搜刮了仙界的無數寶貝放在太虛峰,任徒弟揮霍。顧卿玉在太初仙宗可以說是橫著走,無人敢對他不敬。
顧青現在回想起來,感慨萬千。
前世的自己隻要拿著師尊的令牌,在太初仙宗暢通無阻,連宗主見了他都要以禮相待,可惜他沉浸在仇恨中,對身邊的事漠不關心,忽略了很多細節。
他體會不到,更不知師尊的用心良苦。
孑然一身的來,孑然一身的離去,他將太虛峰當成磨練心誌的地方,把複仇當成終生大事。隻要報得大仇,死而無憾。
不管是上上輩子的顧卿玉,還是上輩子的顧卿玉,都堅持地走在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上。
但凡他敏銳一些,又怎會發現不了師尊對他的關懷?
那些突然出現在床邊的法袍是天賜的嗎?
那些用之不儘的材料是風刮來的嗎?
那個助他在寒冰池凝丹的銀發之人是假的嗎?
更不用說他搜集到的仇人信息,全部都是師尊暗中派人透露給他的,否則憑他的人脈和手段,怎麼探得出隱藏在九大仙宗的仇人?
顧青記得很清楚,離開太虛峰的那一天,他跪在空蕩蕩的大殿裡,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留下一句話,決絕地起身離開了。
‘師尊,徒兒要去報家仇了,或生或死,請皆匆念。’
然而,他不知,那日靳天並不在太虛峰。
他在幽天穀修補結界。
羅罡為了乾坤聖魔印,喪心病狂,發動無數魔界大能攻擊顧卿玉設下的陣法,陣法支撐了十萬餘年,終於被撼動,裂痕變裂縫,打頭陣的魔修闖入仙界肆虐,靳天分神修為有限,招架不住,隻能本尊出馬。
一頭是愛徒闖九大仙宗報仇血恨,一頭是抵禦魔界大能修補結界,時間卡得太緊,等靳天暫時補完結界,得知徒弟被九大仙宗的大能追殺,趕去救助時,看到的便是愛徒自爆元神的畫麵。
再一次,顧卿玉在靳天麵前自爆元神,不但自爆元神,連肉身都氣化了,僅剩化為本命劍的乾坤聖仙印。
顧青捂眼,暗自咬牙,根本不敢去看靳天那絕望的神情。
乾坤聖仙印現出原形,死裡逃生的仙修者看到聖器出世,紛紛露出貪婪之心,蜂擁而上,爭奪聖器。
靳天仙帝突現心魔,眼睛赤紅,力量失控,收回乾坤聖仙印,冷漠無情地揮劍一斬,上百名仙修凍在冰塊,碎成冰渣,化為水氣,消失在空氣中。
一招秒了眾仙仍難消心頭之恨,心魔肆虐,殺意四溢,在失去理智前,靳天艱難地分離出分神,削弱自己的力量。分神靳天一出現,果斷地封印乾坤聖仙印,將其恢複成照空劍,再製住陷入心魔的本尊,帶回太初仙宗。
回到太虛峰,在大殿的留影石裡,看到愛徒決彆的情景,靳天的心魔更深一層,整日抱著照空劍,蜷縮在愛徒的床上,任幽重蓮肆意生長,吞噬元神。
顧青跪在床前,顫抖地伸出手,想撫摸他,手指卻停滯在半空。儘管清楚地知道這是過去的影像,碰觸不到,可看著靳天空洞眼神,絕望的神情,心痛便無以複加。
這個場景,他夢見過。
那是殘留在本命劍照空……或者說是乾坤聖仙印裡的記憶。他與蒼靳雙修,蒼靳必然趁機動了他丹田裡的乾坤聖仙印,鬆動了封印,才使他夢到了過去。
靳天封閉了自己,心魔逐漸占據本尊。
眾仙隕落,九大仙宗震怒,連中央大陸的天尊都被驚動。
不到半月,九大仙宗的大能集合起來,圍住太初仙宗,興師問罪,要靳天仙帝給他們一個交待。他們隻知是靳天仙帝的親傳弟子殺了門內弟子,卻不知最後追殺顧卿玉的眾仙被靳天仙帝一招秒了。
太初仙宗宗主委婉地表示,靳天仙帝在閉關,各位若要討個公道,還請仙帝出關後再來。
眾仙豈能聽不出他的推脫之詞,不肯離去,叫囂著讓靳天仙帝滾出來。這些隻有幾萬年修為的大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忘了靳天是經曆過上古仙魔大戰的仙帝,以為人多勢眾,便能要挾獲取利益。
不想靳天正被心魔腐蝕,有人上趕著來送死,助長了他的殺意,心魔趁機奪得本尊身體的主動權,一出仙宗山門,揮劍斬眾仙。
一劍秒殺一大片,那些不曾經曆過戰爭的新一代仙修者,被靳天身上那濤天殺氣嚇得魂不附體,驚慌失措地逃逸。
逃是逃不了的。
上古仙帝出劍,豈會留下活口。
不儘如此,殺光了來叫囂的仙修者,靳天仍不解氣,提劍闖入九大仙宗,一個宗門一個宗門地屠殺過去,儼然化身成殺神,所向披靡。
其它三塊大陸的仙帝豈能袖手旁觀,紛紛出手阻止,結果演變成了四大仙帝混戰,差點引發仙界浩劫,天尊要是不出手,仙界就要被四大仙帝捅破天了。
四個仙帝排排鎖在封仙獄裡,其他三位還算體麵,麵壁思過,唯獨靳天仙帝被無數鏈鎖捆綁著,這鏈鎖又名捆仙鎖,被鎖住的人,縱有通天本事,也無法逃脫。
被心魔控製的靳天,在封仙獄裡日夜發出瘋狂的吼叫聲,狼狽不堪,身上散發出幽重蓮催魂般的濃烈香氣。
那麼嬌傲的的一個人,被鎖在封獄仙,自尊心如何承受得住?
顧青貼在他的懷裡,雙手捧著他頹喪的臉,淚流滿麵。
難怪……他不管如何逼問蒼靳,蒼靳都沉默以對,寧可被他鞭打,也不肯吐露一字。
被心魔所控,是他心底的一道傷,心魔不除,恥辱不消。
“卿……卿卿……”靳天偶爾清醒,會呼喚道侶的小名。
“我在……我在……”顧青回應他。
然而,靳天聽不到,他不斷地低語著:“痛……好痛……”
不知是身體被幽重蓮侵蝕的疼痛,還是失去道侶失去愛徒的心痛。
“對不起……靳天,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顧青深深地自責,悔恨。他所謂的大義,折磨了靳天十幾萬年,第一次元神自爆,挖了靳天的心頭肉,第二次元神自爆,令靳天陷入了萬劫不複之中。
那次蒼靳昏倒在浴室裡,被他喚醒後,神情渙散,看到他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抱住,沙啞地喚著什麼。
當時自己聽不明白,也沒往心裡去,如今終於知道。他在喚“卿卿”,他在喊“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掉落大肥章~
卡文卡得太消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