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沒兩句,又哀歎道:
“唉,疼。”
蔓草看著這一幕,心中無奈且絕望。
她不知道該怎麼改善家裡情況,因為這樣痛苦的家庭,在垃圾場竟然屬於上等。
畢竟她家有一個手腳俱全、無病無災的正常人,和一個能外出工作的勞動力。
這個勞動力是姐姐小石。
直到夜深,小石回來了,還帶了兩片報酬——主人不要的淋巴肉。
和妹妹小花比起來,小石足夠幸運,因為她的基因病侵蝕了內臟,不掀開衣服看不到,所以她找到一份工作——處理輻射肉。
這是一份極可怕的工作。
對普通人來說,越是接觸具有輻射的東西,自身的基因病越嚴重。
小石的工作,無異於喝毒藥解渴,吃砒霜飽腹。
但這是她能找到最好的工作了。
她靠這份工作養活全家人。
一家人歡歡喜喜圍上來,等小石將肉投入鍋中,加上幾碗雪,今日撿的香蕉皮、爛菜葉等。
妹妹小花打開鐵箱,夾出燃燒的柴火,等肉菜加熱沸騰,熬成糊糊後,一人一碗喝了下去。
對一個現代人來說,喝這樣惡心的東西無異於酷刑,可蔓草還是麵不改色喝了。
因為這是她今天吃的第一頓飯。
垃圾場的人,多的是三天吃一頓的家庭,見到熱飯隻有感激涕零的份兒。
嫌惡心?隻能餓死。
喝完綠褐色的糊糊,蔓草將棉襖蓋到全家人身上,貼著姐姐小石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時,她聽見媽媽痛得哀叫:
“唉,疼……唉,疼……”
爸爸怒斥:“小草上班,明天,閉嘴!閉!”
蔓草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她被小石輕輕叫醒。
小石是個高大健壯的姑娘,健壯到有些不正常。在垃圾場瘦小虛弱的人群中,她顯得格外出色。
但蔓草知道:這也是基因病的一種。
有一天小石擦洗胳膊,她看見那粗壯的手臂下,密密麻麻蠕動的肉瘤。
在不正常的人中間待久了,蔓草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得了基因病,隻是暫時沒有發現。
淪落到這份上,隻能活一天算一天了。
蔓草自嘲想著,覆雪上臉,凍得自己打了個寒戰。
小石沉穩道:
“我,送你,順路。”
蔓草點頭,用冰雪漱了漱口,跟姐姐出去了。
外麵下了一層厚厚的雪,雪磚門搬不開,小石大手一掄,打開屋頂,帶蔓草從房頂爬出去。
蔓草艱難地攀上屋頂,向外一跳,吧唧撲到雪裡,臉朝下,差點沒被雪淹死。
小石小心翼翼合上雪頂,跳下去,拎起蔓草,讓她騎在自己肩膀上,快步疾行。
蔓草被風雪刮得喘不過氣來,隻能緊緊抱住小石的腦袋。
她想:
雪這樣大,不知今日會凍死多少人?
小石速度很快,一個小時就到火絨飯店了。
她放下妹妹,轉身離去,連個道彆都不給。
蔓草剛伸出手,還沒來得及揮動,就隻能看見姐姐的背影。
她好笑地放下手,揉揉僵硬的臉頰,揚起親切溫暖的笑容,走進火絨飯店。
飯店一股熱浪傳來,蔓草輕輕顫抖,渾身皮膚像是針紮般的刺疼。
很快,她的額頭覆上一層薄汗。
她連緩都不敢緩,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