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濟舟盯著她為難的臉,胸腔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有些悶。
起初,他讓陶昭南與自己同行是出於不忍,不忍看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子獨自在外。
另外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明家極重恩情,而陶昭南是明露盈的救命恩人。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是要幫她一二的。
此時她要走,明濟舟沒有立場攔,更沒有必要攔。
他何嘗不清楚,讓陶昭南繼續跟在他身邊,一起會揚州,也許會招惹出更大的麻煩。
她自願離去,是最好的結果。
但是,明濟舟卻做出了和理智相反的舉動,他在試圖挽留她。
“陶姑娘若是擔心,我可讓阿郎駕車帶你先行回揚州。”
“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我讓你回老家了。”
陶昭南沉默著沒有開口。
其實隻要細想,明濟舟的這番說辭可謂是漏洞百出。
思慮再三,陶昭南終於開口:“明公子一路上已經幫了我許多,我無以言謝。”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對上明濟舟追問的眼神。
“其實當時公子請我同行時,我便知曉。公子前往漓州辦的是公事,辦完自是要回京城複命的。我沒有戳穿公子,是因為能與公子同行的確有助於我避開神暗司的眼線。”
她直言不諱,直白地將她的所有心機都坦露在他麵前。
盯著她毅然決然的眼神,她將自己內心如此直白地剖解在他麵前,袒露出所有的心機謀算。
這般坦誠,反而讓他無法再開口將她留下。
陶昭南接著往下說:“現在,我有了可能暴露的風險。繼續留在公子身邊,是給公子添麻煩,也是給明家添麻煩。”
“我不能忘恩負義,所以選擇離開。”
“我可在漓州城自行買馬離開,我與公子就此分道揚鑣。公子隻當從未見過我,若是旁人問起,就說我是您路上救的孤女。原先見我可憐本意收留,後來不知為何半路自行離去了即可。”
真真假假,摻雜其中。
她的確聰明,知道該如何收拾殘局。
明家仁善之心名揚在外,這樣的解釋即使聽著蹊蹺,卻也挑不出錯處。
神暗司聽了這樣的解釋,也不好拿明濟舟如何,拿明家如何。
可她卻也是將最大的嫌疑攬在了自己身上。
六殿下要是知道她還存活於世,必然會派更多人去尋她。
“陶姑娘心意堅決,我明白了。”
這次,是明濟舟先撇開了視線,也是默認了她的選擇。
他從腰間解下一袋錢袋放在桌上:“我身上這些銀兩就留給姑娘做盤纏吧。”
陶昭南掃見桌上顯然分量不輕的錢袋,立即搖頭拒絕:“我已受了明家太多恩惠,不能再收下這錢了。”
“若是姑娘不願收下,那我也不能同意姑娘離開。”
“畢竟姑娘是我明家的恩人……”
明濟舟這是在耍賴?
陶昭南意外地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有想到會看見明濟舟這樣一麵。
難不成鴻臚寺在談判時也常用此招嗎。
隻片刻,陶昭南心中有了其他盤算。
“好,我收下。”
她轉變態度之快,讓明濟舟顯然一愣。
他問:“姑娘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明日。”陶昭南答得迅速。
“這麼快?”
明濟舟的語氣中不受控製地流露出一絲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