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飛甍跟在後頭,一路無話,倒是進門時心安理得地受了崔江行親自開門,她也跟著一起進去。
這裡多是書架一層層立著,主人雖然行武,壁上掛著多數寶劍,可與文墨相比還是甚少。
最明顯的是一台方硯,還未來得及清理乾淨,上頭沾滿了濃墨,乾涸固著。
身後春風不斷吹拂,湧著她後背,掀起了豆蔻色的衣裙不斷向前翻飛。
崔江行直直坐下,沒有出聲,反而是用手摸了摸茶壺壺肚的溫度,繼而知道水溫。
“我可以坐麼?”她出聲而問。
清涼的語音這才勾起少年注意,她不過是一個婢女,竟然敢向主人請坐。
冷淡的眉宇散下陰翳,默默將眼前的瓷杯斟滿了溫水,起身走向虞飛甍。
“當然可以,這茶水給你喝。”看在她曾經救過他的份上,他就勉強允許她越矩。
少年手指磨了一層繭,粗糲許多,拿著天青色的杯盞,竟顯得格外柔和。
他已經將水遞了過來,虞飛甍雙手接過,未來得及飲上一口,就見他抬手示意書案旁邊的席位,讓她坐著。
這是書案的副座,離他不過一臂之遠,虞飛甍低頭飲水,不慌不忙。
眼前那硯台乾裂出一道道痕跡,她聽見他說,“你來做我的貼身婢女如何?虞飛甍。”
至此,少女臉上才有了波動,他記住了她的名字?
“為什麼是貼身婢女?”就算他認識她,她也不至於要做他的貼身婢女啊?
那繁花盛開的眸子直直望向他的,無所避諱,倒是要崔江行不敢直視,手指摩挲著杯壁,沉吟出聲
“五年前的事你也知道,他們如今追查到了我的下落,三番兩次地派人追殺,旁人我不敢用,可你曾經救過我。”
她值得信任,是嗎?
虞飛甍頷首,成為貼身婢女也不是不好,她本就是要攻略他而來,挨得近了,不是更有利於她做事麼?
“好,將軍之命,飛甍自然聽從。”她答應下來。
短短一個上午,她這新晉的將軍侍女便傳了府上所有人耳中。
午間用膳時,虞飛甍靠在邊上侍候用膳,看著侍女魚貫而入,她也立在一邊幫忙布菜。
眼見著這一盤盤的佳肴布滿餐案,隻差最後一碟羹湯,那侍女一張芙蓉麵,櫻桃小口,十分貌美靚麗的模樣,向這邊走來。
隻是她眼神不安分,短短幾步,便將周遭情形打量了一遍,尤其是新上任的虞飛甍,她可是搶了她想了好久的貼身侍女一位。
這下人口中的虞飛甍倒還真是好姿色,身段豐嬈恰好不說,就連臉麵也是上乘,尤其那一雙麗眼,透著琥珀般的清透勾人。
難怪她會被將軍選上成為貼身侍女!
玉槐思索間隻見虞飛甍看向她,還有了走來的趨勢,下一秒便覺得腳下打亂,像是纏在了一起似的,手裡那碗湯也向前灑去,不由驚叫。
那濃稠的羹湯就在眼前向前拋灑,玉槐花容失色,身體也失去重心,好在一隻手掌纖細有力,將她擒住——
“小心!”
神奇的是,那羹湯潑出去了些許,可一隻大碗被她單手接住,呈在手上,卻不失優雅。
玉槐在她幫助下穩住身形,隻見那湯水撒出去的一部分順帶力道,沾在了崔江行衣袍下端,頓時濕漉漉的,還沾著一片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