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迷失(1 / 2)

那個男人真的活下來了。

圓珠筆插進喉嚨裡,刺開血肉的同時,也為他帶來了空氣,讓他沒有死於窒息。

忍著渾身異樣的衝動,僅僅隻是剛剛看到了聞生玉冷酷無情的行為舉止,七清的皮膚就有種渾身爬滿了螞蟻的麻癢難耐,強烈的心跳怦怦入耳,震耳欲聾。

要不是臉上還殘留著發熱引起的紅暈,他幾乎掩飾不住這種渾身發軟的姿態。

太可怕了,七清咬住柔軟的唇瓣,這種說不出口的羞恥……這也是不受控製的隨機設定嗎?

引導者係統AI:【非常抱歉,不過這也是設定中的一環。】

【這是為你打造的戀愛遊戲,不管是什麼欲望,都不需要引以為恥。】

它像是人類開解迷路的小鹿般循循誘導著:【隻要努力,說不定就能得到滿足。】

七清拍了拍臉頰,鬥誌昂揚:“你說得對,我一定要努力通關這個世界!向七寶證明我的情商是正常的!”

引導者係統AI:【……】

那邊,躺在地上好不容易活下來的男人雖然已經脫離了窒息而死的風險,但是喉嚨上被插進一支塑料圓珠筆,瞪大著眼睛,嘴裡“赫赫”響著。

七清往自己的臉上扇了扇,感覺到熱度有所降低後,這才悄悄偷看了一眼聞生玉的位置,見聞生玉還在跟著急急忙忙的乘客來回救治傷患,於是便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朝著躺在中間的男人走去。

他想近距離看看這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旁邊還有個女生在仔細的為受傷的男人擦拭著血液。

七清在她旁邊輕輕蹲下,努力不引起她的注意,喉頭上下滾了滾,有些害怕的看著那猙獰無比的貫穿傷口。

快、準、狠。

腦子裡自動播放著聞生玉當時的舉動,一步一步慢放著,七清幾乎能看清他擔憂鼓勵的神色間,還夾雜著令人顫抖的惡劣笑意。

麵上又熱了幾分,呼吸急促間七清忽然聽到身旁響起布料摩擦的聲音,隨後是溫良如水的磁性男聲,“這是環甲膜穿刺術,隻需要切開皮膚,在頸部氣管打開一個小小的缺口,就能讓他免於窒息。”

“這個手術方法怎麼樣,是不是令人驚歎?”

可惜了,如果沒有抗生素的話,這個男人依舊會死。就算有抗生素,喉嚨插著一根圓珠筆的他,在這種陌生的孤島上,想要活下去一定很困難吧。

說話的是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聞生玉,正皺著眉頭有些煩惱的看著在他的治療下承受著堪稱酷刑折磨的傷患。

“你在害怕嗎?”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透明鏡片下是微挑的鳳眼,精英十足的模樣,能看得出是一個外形條件過分優越的男人。

他才出聲,七清就猛地抬起頭,一臉驚訝,嚇得差點跳起來。這種被嚇到的感覺極為不舒服,他忍不住控訴道:“你走路都不出聲嗎?嚇到人了怎麼辦?”

說完他才想起麵前的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通緝犯的手段甚至能被警方稱之為窮凶極惡,要是得罪了聞生玉,死也可能變成唯一最輕鬆的選擇。

於是,七清有些後怕的抱緊膝蓋,默默埋下頭朝更遠的方向擠了擠。

道歉的話在嘴邊轉了轉,又咽進肚子裡,他閉眼想著,反正都快要死了,還道什麼歉。

“是真的在害怕啊……”被他劈頭就是一頓指責的聞生玉也不生氣,隻是笑著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我隻是看你剛才就在角落裡盯著這邊,以為你對這個很感興趣而已。”

“誤會你了,真是抱歉。”

明明說著抱歉,溫柔體貼的語氣,七清卻覺得毛骨悚然。

這麼說,剛剛……他一直知道角落裡有人在看他?

瞳孔緊縮,在七清渾身冰冷的時候,身旁的女生累到手軟,把手上已經看不清是什麼的布料扔到一邊,聽到有人說話,抬頭驚訝的看了一眼:“是聞醫生啊?您快來看看,他這個樣子該怎麼辦?”

聞生玉歎了口氣,很苦惱:“現在隻能看他後續的情況了,如果是在醫院還好,在這裡……”

他搖了搖頭,“我做的還不夠好,在沒有萬全準備的情況下,選擇了這種方法。”

一旁的女生連忙擺手,可惜的看了一眼從痛到瘋狂蠕動,到奄奄一息不再動彈的人,憐憫道:“您已經儘了最大努力了,是他……這位先生的運氣不好。”

頓了頓,她又喃喃自語:“這一個飛機的人,誰的運氣又能說的上好呢?”

不,站在你麵前接受著你的感謝,這位因為連環殺人案已經成為通緝犯的男人,是這裡麵最大的運氣受益者。

七清在這堪稱詭異的對話中默默抱緊自己。

天色陡然一轉。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海上的風已經逐漸變大,陰影在一瞬間遮擋住了太陽光,是一片風雨欲來的景象。

要下雨了。

環視四周,在這種說得上是人間煉獄的地方——隻餘下一半的破爛機體,四處哀嚎著的受傷乘客,一堆堆被壘起來的屍體。

要下雨了,這些人怎麼辦?

誰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淋雨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受傷的人會傷勢加重,發燒感染而死,沒有受傷的人會因為淋雨而感冒導致體質狀況不佳。

伴隨著四周驟然沉悶的氣氛,七清一瞬間驚慌起來,吸進一口新鮮的空氣,隨後又沉寂下來。

這隻是個遊戲,而他是玩家。

一切都是虛擬的,一段數據,僅此而已。

海風的氣息是鹹澀的,刮在臉上分外疼痛,七清看著幸存下來的人來來回回,有些心虛的躲在了海灘後的樹林下麵。

這些不知道是什麼種類的大樹占據了外圍一整圈,枝乾扭曲,枝葉扁大,青翠欲滴。

七清就站在這些樹葉下,身上隻是零星滴到了幾顆雨,身旁是仰著頭不敢碰到圓珠筆筆身的男人。

他和女生還有聞生玉一起,把這個男人抬到了這裡放下。

對外一直以溫柔體貼,有求必應態度的聞生玉,此時並沒有出去跟著其他人幫著把那些受傷的乘客都安置在樹林下,而是和七清一樣,站在樹林下方朝外看著那些忙碌又驚惶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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