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是因為昨晚下了大雨,第二天的天氣格外好,陽光從雲層照射下來,分外明亮。
周圍隻有海浪翻湧的聲音,時不時還有遠處傳來的驚呼與叫喊,但都離他們挺遠的,也不知道滕陵為什麼一回來就徑直來到這個地方。
是因為七清?謝開不動聲色的分析,畢竟這裡就是滕陵之前安置七清的地方。
謝開反手甩下突然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後一跳,上下掃視,“你居然回來了?”
保鏢滕陵身上隻套著一件黑色的馬甲,八塊腹肌都露在空氣中,能看得出身上細細密密的小傷口,看來那一路也不平靜。
他順著謝開的力道放下手臂,走到七清的麵前把兩個人隔開。
作為私人保鏢的滕陵很清楚麵前兩個人的關係,但他同樣也了解之前謝開對於七清的厭惡,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還是打算為雇主緩解潛在矛盾。
但想要他在七清明顯是被壓著欺負的情況下,替七清出頭?那恐怕才是平白失望一場。
處於自然狀態的兩手垂至褲腿,謝開的手指動了動,壓下心裡麵那因為滕陵的舉動而升起的煩躁。
滕陵的麵上有一道疤,性格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凶惡,隻是點了點頭,說:“我們發現了一個更適合暫時居住的地方。”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都是短暫的,隻需滕陵這麼一說,謝開就明白了:“你打算去那邊,不等待救援了?”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滕陵本來就寡言,也不多說,直接指出了回來後發現的異常。
“回來的人都看見了起碼三具屍體,都是昨天受傷的人,那些傷也不至於一夜之間致人死亡。”
“這些人都在害怕。”
他們三兩下就交換完了信息,滕陵也不打算等謝開給他什麼回答,隻是傾向於讓他先離開這裡,“那邊一直在找你,三分鐘後我會帶著他過去,你最好先和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做好選擇和打算。”
“是跟著我一起去樹林裡的找到的地方,還是就留在海灘上等待救援。”
深入樹林可能會有危機,更有可能會遇見淩晨的那些恐怖怪胎,不過留在海灘會耗儘食物,那些怪胎也可能會再次出現,但海灘上可以放置好求救信號,在救援到來的第一時間被發現,不會因為深入樹林而錯失救援。
這兩個選項,一個較為危險,一個較為保守。前者傾向於不再依賴救援,後者還抱有這隻是短暫危機,說不定救援很快就會到來的幻想。
謝開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不再糾纏,隻是看了一眼一直躲在滕陵身後,正瞪著他的七清,他捂住自己的鎖骨,既生氣又委屈,也不知道謝開發的是哪門子的狂犬病。
謝開:“那件事,除了我之外,彆再繼續往告訴彆人了。”
他明顯是在告誡七清。
滕陵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對他們之間的秘密完全不在意,大概隻是謝開又在私底下欺負七清了。
既然雇主不打算反抗,那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七清剛想問為什麼,又想到自己已經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聞生玉的身份事實了,於是什麼也不說,隻是站在滕陵身後,扒拉著滕陵的衣角,點了點頭。
恐怖世界裡的戀愛遊戲什麼的,真的是又簡單又困難啊。
他們在那邊打啞謎,滕陵也不是站在這裡當木頭樁子,而是飛速觀察著麵部表情還有環境因素,分析著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滕陵不會允許有什麼事情脫離他的掌控。
等到謝開匆匆離去,滕陵才想起自己嬌蠻任性的雇主此時穿的……似乎是自己的衣服。
兩米的體格放在人群中足以傲視群雄,能容納他的衣服自然也尺寸非常,套在隻到他胸口下麵的七清身上,隻能說完全不配套。
幸好隻是短袖t恤,不然連手都看不見一隻。對於七清來說很是寬大的領口,讓他在無知無覺中被這些比他高的男人占了不少便宜,要是知道的話……會羞死的吧。
畢竟常年戴著口罩,性格陰沉內向的人,會很在乎自己的身體在無知無覺間暴露到彆人的視線中。
他會害羞到崩潰吧。
【好感度+10】
【滕陵的好感度:16】
七清:“?”
為什麼突然就加了好感度,滕陵在想什麼?
七清有些鬱悶,仰著頭看著滕陵寬闊的背部,“喂,滕陵,你不是我的保鏢嗎?為什麼一直在對著謝開說話?”
“我才是你的雇主誒。”七清的手還拉著滕陵的皮馬甲的一角,語氣沒有惡意,隻是有些不滿,“你不和我彙報一下你都做了什麼事嗎?”
滕陵:“沒有什麼好說的,路上沒有任何危險,隻是要小心植物。”
他敷衍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明目張膽,七清對著他遲遲不肯轉過來和自己說話的態度不太滿意,氣鼓鼓的說:“什麼啊!你也太敷衍了吧,你以為我是誰啊,我可是雇主誒。”
啊等等,引導者介紹世界信息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一句話,【而他,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這個不耐煩是指對七清毫不掩飾的頤指氣使嗎?畢竟嬌縱任性的大少爺什麼的,如果是七清肯定已經撂擔子不乾了,說不定還要吵起來。
說起來,該不會滕陵的真實脾氣,其實很差吧?想一想,能隨時把他捏死的力氣,大到能輕鬆把他壓製在懷裡不能動彈的巨大體型差……
估計又是這副身體的緣故,七清隻要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心臟就怦怦直跳,說話也越來越沒有底氣。
他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剛剛那句話是不是已經得罪了滕陵,隻能用粉粉的指尖摳了摳自己的臉頰,突然說道:“喂……滕陵,我借了你的衣服穿。”
特意小心翼翼的用上了“借”這個動詞。
滕陵“嗯”了一聲,半晌才從沉默中回過身來,也不低頭看著七清,隻是側著臉看著被謝開扔在海灘上,衝的東倒西歪的椰殼。
“你的那件襯衫呢?”
七清更尷尬了,“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就算是不見了,也壓根沒有想去找過。
滕陵下意識知道了他的想法,果然還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孩,什麼事情都是圍著他的心情考慮,和小貓確實差不了多少。
【好感度+3】
【滕陵的好感度:19】
“那你就穿著吧,我沒意見。”
說著,滕陵溫熱的手掌輕輕推了推七清的背部,眼睛依舊四處張望著,就是沒有落到過七清這邊。
這保鏢真沒禮貌,七清撇了撇嘴,順著他的力道走出去,“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理所當然的態度,他要跟著滕陵,滕陵去哪他就去哪,“你是我的保鏢吧,要保護好我啊,不然我的錢不就白花了?”
滕陵忽然低下頭看他,一雙毫無情緒的黑眼睛與帶著朦朧生氣的綠眼睛相撞,又猝不及防的立馬抬頭移開視線。
七清連忙住嘴,還以為自己下意識的話冒犯到他了。
果然,這個嘴一如既往的不會說話。
這麼想著的他,因為抬著頭看滕陵太費脖子,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那一瞬間,沉默寡言的保鏢耳後緩緩浮現出的微紅。
滕陵路過那個椰殼的時候,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確實是……便宜比他高的男人了。
——
海灘上的氣氛有種意料之內的緊繃感。
穿著白色襯衣的聞生玉抄著口袋站在海灘中間,時不時回答著其他人的問題,很快,人們就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包括屍體。
而謝開也站在一旁,檢查著手裡之前從機艙內翻出來的物品清單——恰好能有效的整理現有的物資。
他在麵對陌生人的時候,是一副很冷淡可靠的麵孔,和七清印象中的炸藥包完全相反。
“現在,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你們想好了嗎?”
“是要留在這裡,等待救援?”
“還是跟著滕陵一起去樹林裡麵?”
在七清出來之前,這些人就進行過激烈且艱難的討論,此時大家分成兩派也算得上和諧,都沒有對對方的選擇進行指責或者乾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