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陣滋啦滋啦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時,七清才漸漸適應白光,輕輕放開手掌,一張濕淋淋的雪白臉龐迎著光地照耀,越發驚豔。
滕陵粗黑的眉毛不自覺下沉,他敲了敲身邊的人形物件,發出咚咚的聲音。
“你瞧,這是什麼?”
“界先生!”
七清驚訝地睜大眼睛,麵前赫然是一副已經罷工的引導者係統,人形水色的AI陷入了休眠,對外界的刺激做不出任何響應。
難道說界之前一直沒理他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分/身被滕陵抓起來做了什麼嗎?
他登時看向滕陵,卻見黑發的男人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七清突然惴惴不安。
滕陵:“果然啊,你和這家夥有什麼聯係吧。”
這也是遊戲的一部分內容嗎?七清焦慮至極,忍不住化成了一團小刺蝟,憤怒地用尖刺對準了外界,誰來碰他都會被尖銳刺痛。
“你想乾什麼?”七清道,躲開滕陵的觸碰,他現在非常擔心界的狀態,難道界一日不開機他就一日不能離開嗎?
“彆碰我!真惡心。”
那雙杏眼還在界身上來回逡巡觀察,滕陵皺起了眉,微惱:“當著我麵還不加掩飾,僅僅一個人工智能而已,你放不下一個機器人?”
說到最後,他已然怒極反笑。
還未做出什麼,就見滕陵停下看向手表,然後沉思片刻,打算離開。滕陵不怕七清和已經休眠的界發生點什麼,這裡全方位都覆蓋了信號屏蔽,界是不可能醒過來的。
而現下,他要解決的,是打上門來的宋淮。
七清隻見手表上彈射出的藍色畫麵,是一身血的宋淮拖著氣息奄奄的江尋扔到地上,單隻腳踩著他,語氣森森:“滕陵,我數三聲,1、2……”
下一秒,滕陵摁了一下紐扣,消失不見。
原來是宋淮跟著過來了!七清心下一喜,正要開心,就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如果滕陵真的告訴了宋淮真相,那等著他的又會是什麼?
麵色微白,七清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界的身上,幾下跑到界身邊,蹲下推他,並呼喚道,“界先生,界先生?”
界沒有反應,一雙眼皮合攏,連最基本的呼吸與心跳都沒有,以往蘇醒時期渾身流動著的藍色水光也一片灰暗。
祂的肢體碰起來是冷冷的感觸,就好像開啟生物艙時那一瞬間流動出來的白色煙霧,七清如墮五裡霧中,幾乎以為和自己接觸的其實是個被冰凍起來的死人。
這個發散來得微妙又荒唐,他趕緊拍了拍臉頰,咬著腮幫肉思考該怎麼辦。
界作為引導者係統從來不會乾預他的選擇,也不會插手指導他,七清向來都是自己做出抉擇,早就習慣了,但還是免不了在界身上拍了一下,歎氣又委屈:“界先生,你還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際,宋淮卻是渾身都是鮮血地衝了進來,一身交雜著新鮮與陳舊乾涸的液體,黑的白的黃的紅的,什麼都有,一身腥味。
他甫一進來,落入眼簾的就是七清整個人都趴在了界身上,擠在那遠比他高大許多的身軀裡,細聲細氣地說著話,撒著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