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離他與軍中走失後最多不超過半月,思及此處,他強撐著傷起了身,屋外的風迎麵吹來,涼意喚醒了他,這才察覺上身隻裹著布條,外衫也沒穿。
這院子植了許多奇珍異草,一顆百年白梅矗立庭遠,梅樹下搭了竹榻,可用來乘涼,院裡還曬著許多草藥,人影卻沒一個。
“梵幽穀?”宋聽時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穀裡四處環山,幽靜得有些駭人。
北齊倒是沒聽說過還有這麼一處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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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北齊朝堂之上,陸鳴珅已領著大軍凱旋,正在殿堂上接受封賞,隨之也該是北齊的哀痛,他們失去了最年輕有為的將才。
宋聽時十六歲平定邊境,無一敗跡。卻在這一次看似十拿九穩的征戰裡杳無音訊。
陸鳴珅跪在大殿,沉痛道:“宋將軍以身試險,引開敵軍主力,讓臣帶著軍隊從後包抄,大軍破了大朔的敵陣,燒了他們糧倉,大朔主力軍追出去後不久,戰報就傳回軍中,大朔主將被砍下頭顱,可我們宋將軍也下落不明,臣派人沿著崖下河流尋了三日,屍山裡翻了三日,都未曾尋到蹤跡。”
“阿時……”睿文帝楚君屹攥著龍椅扶手,目光如炬,那是他少時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扶他上位,坐穩龍椅,又屢次三番排除異黨,新帝登基時。
他持劍立誓:“吾主,彪炳千秋,臣願為主拓功名,攢千秋。”
“他從未敗過!”那是堅定的眼神,他信他不會死,即便下落不明,杳無音信,邊境地界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
可麵對殿堂下的豺狼,他斂起鋒芒,隻透著惋惜和痛心。
“宋將軍是北齊功臣,雖死名在,追封正一品定遠大將軍。陸副將誅殺敵軍有功,著封正三品車騎將軍,暫且掌管八萬宋家軍之責,直轄於朕。”楚君屹威嚴宣道,“三軍按例封賞。”
“臣領命。”陸鳴珅躬著身謝恩,那對著地麵的臉露出一抹旁人看不見的笑。
原本屬於宋聽時的軍隊和威望,叫他陸鳴珅一個人占儘了,死人,再高的封賞也是虛的,握在手裡的兵權才是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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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陽王府內
曲陽王悠閒在池邊喂著魚食,下屬給他稟告著大軍入朝後的實情。
那遞魚食的手微頓,這才轉過身來,說:“宋聽時當真死了?”
屬下頷首恭敬回著:“陸將軍是這麼說的,皇上已經追封了定遠大將軍,死訊無疑。”
“好個陸鳴珅,本王讓他看著宋聽時,他做事倒是乾脆利落,果然本王沒看錯人。”曲陽王將手裡的魚食儘數撒入池底,蜂擁的魚群躍然水麵。
“瞧瞧,這手裡的底牌亮出去了,暗處伺機的獵手都會浮出水麵。”
屬下似懂非懂:“王爺是指?”
“宋聽時一死,兵權就到了陸鳴珅手裡,皇帝交的那麼果斷,一來是要做給朝臣看,這宋聽時雖死,可陸鳴珅是勝利歸來的副將,又連升兩級,是讓天下人知道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君主,兵權都可交,那便是對陸鳴珅絕對的信任,如今他最為炫耀的臂膀沒了,兵權又拱手相讓,這是在向本王示弱呢。”
“陸將軍是王爺的人,皇上就這麼把兵權交過去了,未免……”
“如今他手底下還有能用的人嗎?”曲陽王得意一笑。
早就該讓他明白,這北齊的人心都是向著誰的。
皇帝又如何?坐上那高位,大權卻不在自己手中,還是權臣做的來得爽快。
可楚君屹那邊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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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背著竹簍,滿框的草藥壓著她肩膀下沉,黃昏已至,本她還想著再尋多一些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