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時也沒端著,爽快應下,“成,不過他們喝起酒來就失了度,若是招架不住,你可得想辦法,我這還有人呢。”
“阿漓不一起來?”她主動拋出橄欖枝,邀約著阿漓。
阿漓正要開口,宋聽時先她一步:“阿漓不喜歡人多的場子。”
“你在此處等我回來,長風就在門外,若有事就儘管喚他,我很快回來。”
“嗯,我等你回來。”阿漓點著頭應下。
出了廂房,和頌不禁調侃起來:“怎麼這般不放心?你往後若是帶兵遠行,難不成還帶著?”
“她在上京隻有我了,自然得上心些的。”宋聽時淡淡說。
和頌已經推了門進去。宋聽時素日不喜出席酒席,都是長風擋下的,和頌不一樣,哪裡人多她就愛往哪鑽,軍中兄弟與她談得來,是以從前那些酒席上她沒少給宋聽時打掩護。
軍營裡的人也都粗放豪氣,喝起酒來一壺接著一壺。
醉意上來時,嘴也沒了把門的,其中一個說著:“陸鳴珅是曲陽王的鷹犬,若不是宋大將軍在北境受了埋伏,杳無音信,這宋家軍的虎符他也配拿?”
還有人也說:“是啊,將軍從臨城回來,陸鳴珅在軍營與我們雖表麵和善,可軍需用度卻不比從前,以前什麼好的東西不都是緊著宋家軍的,可現下呢?”
他們真是醉了,宋聽時捏著酒盞,克製著說:“諸位今日喝了酒,有些話說了就說了,大夥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就當沒聽見,可若是被外人知曉了,宋家軍的狂悖之言,往後陸鳴珅要怎麼拿捏諸位,我倒是愛莫能助了。”
“將軍怎地回來之後與宋家軍倒是不親近了?”其中一個校尉章亭舟站起身,身上浸著酒氣,這話有些責怪之意,“宋家軍是老將軍一手帶出來的,當初老將軍戰死,我等肝腦塗地跟隨將軍打出名堂,旁人都以為將軍是仗著老將軍的威嚴才撐起這支軍隊的,可隻有我們知道,您是受了多少苦,做了多少事,才不讓宋家軍沒落為旁人口中的廢軍。”
章校尉是個直率的,他一開始是跟著宋老將軍打天下的,後來再是宋聽時,如今也三十來歲了,看著宋家軍從一支小軍隊茁壯繁盛,再屹立不倒二十年,眼下這栽成的樹旁落彆人,他心裡哪裡痛快。
“還是說,將軍當真是娶了妻,隻顧著兒女情長,不顧兄弟們的死活了?”
這話也就他敢這麼說,那些乘著醉意的將領們哪還敢出聲,麵麵相覷,不敢直視宋聽時,麵對章亭舟的質問他仍是端坐於此,未露半分情緒,旁人猜不著他的喜怒,就連和頌也未打斷章亭舟的話。
這就是她的意圖。
末了屋裡靜了些許,和頌先打破了寧靜,“諸位酒喝多了,宋將軍謹慎,有些話確實不該說,可弟兄們心裡有氣,不吐不快,從前在軍營裡不也都是如此,都消消氣。我去讓掌櫃的上些醒酒湯,諸位喝了再回營裡,免得被底下的人看了,擾亂軍心。”
宋聽時仍是風輕雲淡:“有勞和頌了。”
待和頌關了門,他往跟前那杯酒盞裡倒茶,眾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隻聽他緩緩說:“諸位也覺著我是耽溺色欲之人?你們口口聲聲說是過命的交情,可連我宋聽時是什麼樣的人,都得從旁處聽來,那往日的情分怕也是跟這酒一樣,摻了水。”
那群人不敢再吱聲。
“阿漓可久等了?”阿漓的寧靜被打破,她朝隔壁方向側頭看了看。
“阿時還沒出來,與將領們喝了酒,正談著事情,此刻你若去怕不合時宜。”和頌又坐回原先的位置。
“他說很快就回來了。”阿漓道。
“適才隔壁的爭執聲你可聽見了?”
沒等阿漓回話,她又說,“正如你所聽所見,阿時的身份是北齊大將軍,即便他此刻沒了兵權,那也是大將軍,宋家軍是他的命脈和退路,也是他的靠山和盾牌。”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和頌語氣逐漸陰冷,“阿漓,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上京,你隻是因為阿時在這裡,你才願意待在這裡,可若是有一日你厭棄了上京的一切,你要走,便隻能是你一人走。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阿漓不明白,那雙眸子裡藏著淡漠與不諳,“阿時說過,會將我帶在身邊,若有一日,我不喜歡上京了,那大可去彆的地方,阿時想必也會依著我的。”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