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見麵(1 / 2)

用過午飯後,宋聽時給阿漓喂了藥,又讓空青重新換傷藥,他才入了宮。

阿漓用過午飯沒多久又睡下了,醒來時已是申時三刻,庭院寒風打著枯樹,屋裡炭火烘得悶人,阿漓推了房門,冷風嗖嗖席入袖衣,將披散在背瀑布般的烏發吹起,她穿著單薄,外麵隻搭了件梅花圖案的毛領鬥篷,脖頸卷著紗布,張望著打量了周圍才拾階而下。

她想去蘭雪園看看那些藥草,可是修竹院到蘭雪園還要好一段路,她傷勢未愈,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傷口,她走不了那麼遠,可走出院門還是可以的。

待她在庭院裡待了一會兒,決意還是不去了,她也不想見著人,修竹院還算清淨,就連下人也難看到幾個,銀杏是趁著阿漓睡著回去蘭雪園照看草藥去了,申時這會院裡也無他事,下人不敢多留生怕擾醒裡屋熟睡的主子。

銀杏是要掐著時辰趕回來的,阿漓在庭院坐了一會兒,閉眼曬著暖陽還算舒服,耳邊傳來不熟悉的聲線,語音婉轉。

“妾身風婉給夫人請安。”

阿漓抬眸側身望去,一抹豔麗的影子閃著視線,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麵龐正柔和對著自己笑。

阿漓微微一愣,不知作何反應,定在原地許久,風婉上前一步,就連體態身段都無可挑剔,一言一行像極了被宮裡教導嬤嬤精心調教出來的,阿漓至死也學不會那些禮教,而風婉卻像是被刻在骨子裡一般,看不出一絲不和。

“聽聞夫人從彆苑回來後受了傷,妾身便想來看看夫人。”見阿漓未語,風婉道明來意。

阿漓卻沒有與之繞彎,直白道:“我見過你,那夜在彆苑裡,你的舞跳得很好。”

“夫人抬愛了,妾身自小就學習舞藝歌曲,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風婉站得與她隔著距離。

“我也不懂欣賞,不過能讓阿拾喜歡的,定然不會差。”阿漓淡淡道,似是在接受這個新入府的侍妾。

風婉聽她道著這個名字,起初還有些怔愣,而後又收斂神態,道:“將軍也是憐妾身孤苦無依,不過是能與之談上幾句交心話,這才入了將軍青眼。”

“夫人傷勢未愈,又久坐風口,恐受風寒惹了病氣,不若風婉扶您入裡屋歇會兒吧?”風婉帶著討好的語氣想親近阿漓,可是阿漓不喜。

見她要過來,便起身避開,沒讓她碰,阿漓背對著她冷冷道:“我自己身子我自己清楚,沒人跟你說過,我自己就會醫術嗎?也沒人跟你說過,不要靠近我,免得中了什麼藥疼得死去活來的也未可知。”

風婉抬起的手臂縮回,望著纖薄的背影,一頭烏發任風吹席。

阿漓緩緩關上了門。

風婉駐留了一會兒,望著修竹院雅致簡約的布置,這麼極簡又雅致的品味與宋聽時這人很是相配,她今日過來也不隻是看阿漓的,想著若是能見到宋聽時說上兩句也是好的,畢竟如今她已是宋府妾室,他總該要去她院裡留宿的。

宋聽時喜歡她彈琴,可她的琴還在春雨樓,她想要宋聽時去給她拿回來,再彈與他聽。

而這阿漓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吟詩作賦,附庸風雅的人,就連正室待妾室該有的禮儀也沒有。

修竹院雖說是主院,可這院裡也不見下人伺候,可見阿漓素日向來清冷不愛與人攀談。

也罷,等晚些宋聽時回來之後再讓人來傳話便是。

風婉轉身離開修竹院,剛走到門口就遇上蘭雪園回來的銀杏,銀杏手裡捧著糕點,那是她剛做好栗子酥,阿漓最喜歡吃她做的糕點,在她心裡銀杏的手藝在宋府廚子裡排得上第一。

風婉不識得銀杏,可銀杏捧著那疊栗子酥看著風婉時,顯然是錯愕的,她近乎是端詳打量著,就這張臉而言與她們家夫人有八分像,氣韻卻不像,莫不就是今日府裡傳的,宋聽時從彆苑裡帶回來的妾室,也就是那位春雨樓的姑娘?

銀杏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誰?我為何沒見過你,來修竹院何事?”

風婉也凝視著她,瞧著那疊精致的栗子酥,又看了看銀杏衣袖下沾的些泥土,不免多思索了些。

“我是將軍帶回來的,這位姐姐是這院裡的女使?”她語氣溫婉,待人也客氣有禮。

銀杏微微欠身:“是風姨娘啊,不過這院是將軍和夫人住所,夫人不喜生人,您若是來尋將軍的,這會也見不著人。”

風婉莞爾一笑,說了一聲告退便出去了。

銀杏暗想她見著人了,那阿漓該不會已經見過了。

她心有餘悸地敲了敲門,裡邊沒應,她才又輕輕推門進去。

阿漓用被褥裹著自己,蹲在床角,銀杏少有見過這樣的她,又擔心她傷勢,靠近床沿輕聲喚著:“夫人,您這麼壓著傷口會更難好的”

銀杏將那疊栗子酥遞前去哄著人,“您瞧銀杏給您做了什麼好吃的。”

阿漓耷著眼皮,無精打采,仿若被大風摧殘過的殘花,她望著那疊栗子酥,抬臂拿了一塊放入嘴裡,這兩日她口中無味又犯苦澀,心底鬱鬱寡歡,嘗到這栗子酥的甜味時,瞬間心結鬆了一半,人也明媚許多。

她扯著笑意,銀杏見著放心下來,阿漓讓銀杏也一塊吃。

銀杏邊吃,邊與她說蘭雪園的哪些藥草長得最好,哪些開春後就能采了晾乾放入藥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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