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微微歪頭:“不對嗎?”
沈暮雲沉默許久,從手機裡找到畫的照片,向對麵人確認:“你指的是它?”
沈冰肯定道:“沒錯。我非常喜歡它。”
沈暮雲看了一眼自己五年前畫的作品。
那段時間是他精神狀態最差的時候,畫布上用了大量陰沉的冷色調,底色是深深淺淺的藍,在藍的基礎上用暗紅色勾出扭曲的、似人非人的形體,形體的五官直接被簡化成三個尖叫的深藍色黑洞,形成讓人毛骨悚然的視覺衝擊。
這幅畫曾拿過某個意識流派的獎,沈暮雲還記得很多對它的評價,基本都是“詭異”“潛意識”“超自然”……等概念性描述詞,從未有人能詳細講出他畫的是什麼。
但沈冰看出來了。
他說裡麵有月亮、桂花樹、銀色的怪物,以及藏在灌木叢裡的人。
沈暮雲的心臟緩慢收緊,一股奇妙的情緒籠罩過來,讓他的感官變得很遲鈍,眼前又開始浮現夢境裡的幻覺畫麵。
“你說得很正確,”他情不自禁道,對陌生同事莫名產生了傾訴的欲望,“我確實畫了銀色的怪物,但躲在灌木叢裡的人並非是祂的愛侶,而是被怪物虜獲的獵物。他在恐懼中絕望地跳下桂花樹,被枝丫割破了皮膚,腿也摔斷了,身前是緊鎖的花園門,身後是窮追不舍的怪物,血流得到處都是,血讓怪物更興奮……而他已經無處可逃……”
放在桌麵的手開始發抖,沈暮雲的聲音越來越輕,瞳孔擴得很大,幾年前的畫迅速將他拉入了作畫時的情緒。
沈冰的臉色在他的描述中越來越古怪。
但沈暮雲已經沉進自己的世界,沒有發現同事的異常。
直到一隻冰涼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安撫般的用力握緊,沈暮雲的瞳孔終於開始對焦,把視線緩緩落在沈冰身上。
沈冰用極為篤定的語氣跟他說:“彆怕,怪物不會傷害他。”
沈暮雲下意識地喃喃反問:“為什麼?”
沈冰臉上勾起淡淡的笑意:“祂愛他,愛得發瘋,怎麼舍得讓他摔下桂花樹?祂會把他帶回柔軟的巢穴,用鱗片和蛻掉的皮築成舒適巢穴讓他安睡,再采集最新鮮的露水為他解渴,帶他去宇宙裡看最真實的月亮,用上億年的隕石給他做戒指……”
話音未落。
沈暮雲猛地把手抽出,拖來垃圾桶一陣撕心裂肺地乾嘔。
沈冰:“………”
他的手僵在半空。
沈暮雲隻覺得胃裡陣陣翻滾,莫名其妙的惡心感捏住了他的五臟六腑,讓他恨不得把內臟全部吐出來。
這種崩潰的感覺持續了足足三分鐘,整個餐廳的服務生都心驚膽戰地看著他,領班忍不住走到一旁,詢問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沈暮雲臉色慘白地坐直腰,用紙巾捂住口鼻,搖搖頭,悶聲道:“謝謝,我沒事。”
領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沈暮雲緩了好一會,一口氣喝光杯子裡的檸檬水,壓住身體的緊張反應,抱歉地看向沈冰。
“不好意思,我……”
話斷在這裡。
他驚訝地發現,沈冰的臉色甚至比他還白,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似乎對人生失去了希望。
“……我最近身體出了點毛病,”沈暮雲尷尬又忐忑地把話繼續說下去,“時常會出現一些莫名的反應,絕不是對你有什麼看法……真的非常抱歉,冰哥。”
沈冰雕塑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