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醫生?
他在沈醫生的診所裡?
沈暮雲還想再認真打量,但很快被情緒激動的媽媽擋住了視線。沈淩山用力握住他沒有紮針的手,菩薩佛祖上帝一通亂謝,一邊問他感覺怎麼樣,一邊讓林姨趕緊叫醫生。
沈暮雲說不了話,身上又熱又痛,隻能輕輕反握住媽媽的手。沈淩山腫著眼睛看著他,片刻後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貼上沈暮雲的額頭,試探了一下.體溫,眉頭又緊緊皺起。
“好燙,怎麼還是這麼燙,”她聲音沙啞得很厲害,“小雲,不要這樣嚇我……”
沈暮雲用力張了張嘴,最後隻艱難地擠出四個字安慰身邊人:“沒事,媽媽。”
下一秒,這裡的門被推開。
哪怕燒到神誌不清的地步,沈暮雲也立刻聞到——有熟悉的幽香開始在房間裡蔓延。
神秘甜膩的香味由遠及近,停留在他的床邊。他莫名打了個寒戰,有些害怕,又無意識地想要靠近和依賴。
很快,一隻冰涼的手貼上他的額頭,絲毫不會被熱度感染,給他燒到沸騰的腦袋注入源源不斷的涼意。
沈淩山在一旁焦急問:“沈醫生,情況怎麼樣?為什麼高燒兩晚了還不退?”
高燒兩晚……沈暮雲遲鈍地將視線轉向病床的另一側。
醫生逆著光,看不清五官,但沈暮雲能夠清楚地辨認出那張好看的嘴唇形狀。
幽香也越來越濃了,醫生的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抓住他掛著針的手腕,揉了揉他疼痛難忍的地方,溫聲道:“不用擔心,這是很正常的免疫過程,小沈先生這次過敏反應比較嚴重,需要一點時間來恢複。”
……過敏?
昏迷前他一直在畫室裡畫畫,怎麼會過敏?
沈淩山卻對這個說法一點質疑都沒有,道:“那大概什麼時候能退燒啊?這麼一直燒下去也不是辦法。”
“退燒的話,我估計要到明後天,”醫生說,“我會24小時照料他,不會讓他的病情繼續發展。”
沈淩山還想說什麼:“可是……”
醫生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病人現在需要靜養,女士,我理解您的擔憂,但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他說的禮貌又不容置疑,“您也需要休息,您已經很久沒合眼了。”
或許是因為幽香的原因,沈暮雲的心跳緩和了一些,乾澀的嗓子裡勉強能組成詞句。
“你先……休息,”他對沈淩山說,“我感覺……很好。”
他一說話,眾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臉上。
沈淩山的眼睛又紅了,她心疼地摸了摸沈暮雲的臉,又遲疑地看向身旁的醫生。
醫生和她對視。
她本來還有其他想說的話,在兩人視線相交的刹那,又忽然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激烈波動的情緒也很快平複。
沈醫生能夠治好小雲。她沒由來地想。
她站起身,感激又疲憊地朝沈醫生伸出手:“你說得對,醫生。非常感謝你,還請你務必多多照看我兒子。”
醫生微笑,和沈淩山握了握手:“職責所在。”
沈淩山又低頭和沈暮雲說了一會話,依依不舍從房間裡離開。
門輕輕合上,這裡隻剩下沈暮雲和沈甲兩個人。
沈甲換了方向,在另一頭的椅子裡坐下。光線照在他的臉上,讓沈暮雲終於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臉。
沈甲還和記憶中一樣,英俊,紳士,溫柔,甚至有點過分黏膩,但沈暮雲怔怔看了他很久,總覺得他身上多了一股陌生的熟悉感,或許是氣味,又或許是神態。
沈甲的笑意加深,無可挑剔的性感嘴唇一張一合,溫聲問:“雲雲,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沈暮雲這才回過神,身體的不適也跟著湧現。媽媽不在,他再也撐不住偽裝,立刻緊鎖起眉。
“渴,熱,痛……”他難受地說。
沈甲給他倒來了溫水,將他扶起來一些,喂他慢慢地喝。沈暮雲渴得要死,可一嘗到水便忍不住扭過頭去連連咳嗽。
好腥!
沈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