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然整個人懵著:“為,為什麼?”
“因為我保護不了你。”
少年聲音冷淡,麵無表情,他儘力偽裝成熟,唯獨倉皇垂下的眼眸露了馬腳,熊然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悲哀和無助。
“再這樣下去,你也會被他們奪走的。”,眼前視線驀然按下,有溫涼的指尖摩挲熊然的眼睛。
“對不起,熊仔大人”熊然看不見少年的臉,卻能感受到自己被人抱起來,頭上一壓,是少年貼上來的臉。
他很久沒和自己這麼親近了,熊然卻不覺得開心,他說不出話來,嘴巴發苦,心口的肉針紮一樣的痛。
“對不起,我那天不該朝你發脾氣的。”少年聲音發悶,他在熊然的頭上蹭了蹭,像往常一樣撒嬌,熊然猛然間渾身顫抖,不知是否錯覺,他感覺到了烙印在皮膚上的灼熱。
果真,等少年抬起頭,那雙乾淨的瞳孔已經濕透了,眼尾通紅,隻是忍不住微微癟下嘴,眼淚就接二連三的掉下來。
熊然看著他擦了一遍又一遍,偽裝的冷漠不過在抱緊熊然後,就丟盔棄甲。
而自己,明明是兩顆永遠不會有溫度的寶石,竟也熱的厲害。
他的第一反應是,宋或雍不要他了。
渾身的水分向上,熊然顫抖著,很久很久,他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可張口話不成句,慌張的要落淚:“宋或雍,你....你彆送走我....彆......”
明明是他比少年大,可這話一出口,卻是他祈求少年。
明明是他自詡陪伴了少年九年,可對方不過一句送走,就將兩人相處的實質暴露無疑。
少年也陪伴了他這個孤魂野鬼整整九年。
一時間,熊然在心口如同破了個大洞,一陣風刮過,吹的裡麵空寂倉皇,一人一熊明明緊緊抱著,卻一絲溫度沒有,都冷的膽寒。
少年是下定決心要送他走的,他將熊然嵌進身體裡,蜷縮著久久閉眼,許久,等那眼睫不再顫抖,他才緩緩睜開。
眼淚硬給逼了回去,又重新戴上了鎮靜、冷寂,隻是眼通紅、臉也濕著,將偽裝襯托的不倫不類。
他鬆開熊然,打開盒子,將他輕輕放進去。
“宋或雍,你不許這樣對我!”熊然急了,提高了音量:“我走了你怎麼辦?我不走,不走!”
父母沒了,老管家年事已高,如果自己再走了,宋或雍身邊就真的沒有親近的人了。
他會被宋斯那一家人糟踐,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熟悉的家被人霸占、破壞,還要看著那一群掠奪者在他前麵耀武揚威。
熊然不敢往下想,心被撕裂成碎片,痛得喘不過氣,不行,絕對不行!
“我答應過你母親的”熊然忍住眼淚:“我得保護你。
”
少年手下動作一頓,熊然以為他聽進去了,少年靠近他,熊然看不見他的神情,隻能看見前麵驟然降低、湊近的衣料。
下一秒,有一片深深的溫熱印在他額頭上。
那是少年的吻。
熊然對這觸感不陌生,少年還是小豆丁的時候每晚睡覺前都會給自己晚安吻,隻不過後來長大了,就沒有了。
“你......”
“熊仔大人...熊仔大人....”熊然依舊看不見少年的神情,隻能聽見他嘶啞的聲音,他低低叫他,一遍又一遍,尾音顫抖撕裂,含著道不儘的不舍。
“謝謝你....謝謝你....”哭腔明顯,少年苦苦壓抑:“謝謝你陪我這麼多年,不過我現在長大了,我...我不再需要保護了,我以後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你不要擔心。”
熊然也想哭:“你少逞能了....你就是個小屁孩...放我出去,我不走....”
少年最後一次抱他,他將盒子抱在胸口,貼近心臟的地方:“我把你交給管家爺爺,他會好好照顧你的,但是你要記得,千萬不要在彆人麵前講話,你要時刻小心,不要...不要被奇奇怪怪的人抓走了...他們會把你解刨的。”
熊然狠狠眨掉眼裡的水意,氣的不理他,喘息聲大的要命,他聽見頭頂上的盒子被蓋上,少年將自己連熊帶人的交給服務人員,囉囉嗦嗦的交代了一大堆,說明天會有人來帶走熊然,還讓他不要和寄養的寵物狗放在一起。
都要送他走了,還管他怕不怕狗。
熊然眼睜睜的看著少年同服務人員講完話,連看他一眼都不敢,隻伸手最後摸了摸裝他的盒子,就背過身,踉蹌倉皇的往外走,腳步飄忽的一陣風的都能帶走。
行,頭都不帶回的,小崽子出息了,主意大得很!
火氣蒸發掉熊然最後一點眼淚,熊然坐在箱子裡默默緩了緩,他是不會走的,尤其是不會在這個階段拋下少年,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好他,而現在就是宋或雍最需要保護的時候。
下定決心,熊然猛吸一口氣,開始在心裡大喊係統,聲音淒慘悲烈,人厭鬼憎,不把係統喊出來不罷休。
沒人能受得了這樣的鬼哭狼嚎,係統也受不了。
“宿主,您有什麼需要,用正常音量呼叫即可,我可以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