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然看了好一天的熱鬨。
宋或雍和霍曉泉的第一場戲是男二楚伊河正式以私生子的身份回歸江家,成為了男主江北州的弟弟,江父在書房給男主介紹楚伊河。
劇本裡男主早知道自己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但今天卻是第一次見到,兩人間明爭暗鬥、你來我往,空氣裡都是火藥味,是一場很令人興奮的對手戲。
但很可惜的是,扮演男主的霍曉泉接不住。
不是氣勢被宋霍雍壓下去,就是神情猙獰瞪眼不自然,一句話吼完,自己都臉白的呼吸不暢,旁邊帶著的表演老師和導演齊上陣,才稍微好一些,不過這一來二去的,浪費了好長時間。
導演拍完一條,也有些累了,讓休息一下,宋或雍蹲在攝像機前看回放,霍曉泉帶著助理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沒好氣的翻著劇本,聽旁邊表演老師講授。
這麼一早上了,就拍了一條,劇組人雖然表麵上沒說什麼,私下裡早就怨聲載道,霍曉泉不是沒有感覺到,再加上和宋或雍之間的對比,就更惱怒了。
熊然看著他通紅的臉,想起昨晚看過的霍曉泉的出道視頻,挺出乎他意料,唱跳都不錯,看的出來是本人是喜歡這行的,就是人太傲氣囂張,再加上演習本就不是他的長項,現在又被宋或雍碾壓,估計心裡受不了。
熊然擔心他一氣之下會難為宋或雍,結果對方比自己想象的低級多了。
不是當著宋或雍的麵故意挑釁,但宋或雍眼都不抬直接路過,要麼就是行走的時候去撞宋或雍的肩膀,結果宋或雍沒動,他給疼的臉都扭曲了還得忍著。
發展到最後,是霍曉泉跑到樓道裡去悄悄告狀,給他哥打電話,說劇組的人針對他,還說宋或雍是神經病,走到哪裡都抱著個熊。
這話是熊然從王亞亞嘴裡聽的,霍小少爺吐槽的時候太忘我,沒注意到頭頂樓梯上坐了兩個吃盒飯的工作人員,所以不到兩個小時,全劇組的人都知道了。
這下好了,本來沒針對,現在也真針對了。
都是打工人,誰容易,誰不是媽生爹養的,本來就是你自己的工作失誤讓全劇組的人給你買單,而且更惡心的是,活乾了沒落下好,還被告黑狀,這誰能樂意。
一個社畜的力量是渺小的,但百十個社畜團結起來,力量是巨大的,於是也真針對起了霍曉泉,不是飛頁給的晚,就是化妝時間排的早,總之之前小心翼翼的對待都沒了,路過的時候,也是翻著白眼哼唧一句霍老師好,十分陰陽怪氣。
熊然料定霍曉泉絕對受不了這樣的對待,果真,不到二天,霍曉泉人就不見了。
從劇組裡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雍啊!”熊然看著記台詞的宋或雍,打心底裡心疼自己孩子,好不容易拍戲了,結果呢?遇上這麼扯淡的事情,這劇後麵能不能順利拍還是個未知數。
“你彆難受啊,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而且你演技這麼好,我相信,有沒有這個劇,早晚一
天,你都被大眾看見的。”坐在酒店的桌子上,熊然苦口婆心道。
宋或雍起身拿著劇本坐到熊然的麵前,熊然仔細一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孩子臉都瘦了,眼眶深了些,不知道是最近熬的,還是因為霍曉泉的事愁的。
熊然歎了一口氣:“彆著急,好飯不怕......”
“熊仔。”
“怎、怎麼了?”話被打斷,熊然緊張的同宋或雍對視。
“我餓了”對方深深的眼瞳一眨不眨,用手撐著下巴:“咱們去吃燒烤吧。”
“.......”
得,白說了,人壓根沒往心上放。
片場在郊區,周圍幾公裡都是施工地,連路燈都暗的很,一到晚上,荒無人煙。
宋或雍一隻胳膊夾著熊然,另一隻拿著手機看導航,走了半天,也沒找到個買吃的的地方,直到路過一所大學的門口。
“停下,”熊然看著不遠處的小攤子,艱難的抬頭:“就這兒,快去吃吧。”
宋或雍眯了眯眼,看著那幾個零星的小攤子,在原地站了二分鐘,二分鐘後,一人一熊站在了烤麵筋的攤子麵前。
誰說海帶就不是海鮮?
誰說烤麵筋就不是燒烤?
給熊然屁股底下墊了張衛生紙,放在塑料凳上,熊然看著宋或雍吃東西,動作斯文速度又很快,兩串烤麵筋、兩串魚豆腐、一串烤年糕,很快就被消滅乾淨了。
不知道是不是係統設定的原因,熊然可以聞到味道,但不會因味道而勾起食欲,也不會再感到饑餓、口渴,這是好事,不然對他來說就太殘酷了。
“熊仔以前吃過這些嗎?”宋或雍問他。
熊然笑了笑,嘴巴閉很緊,上次告訴宋或雍問自己沒有喜歡的人後,係統就叫嚷自己擦邊,有泄露個人信息的嫌疑,電子音緊張兮兮的。
熊然不明白,又不是什麼指名道姓的信息,這有什麼好隱瞞的,況且,宋或雍肯定早就知道自己是人了,還當他是五歲的小崽子呢?!
宋或雍歪歪頭:“為什麼每次我問熊仔你的事情,你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
一到熊然這裡,他話就多了:“問你名字長相你不說,問你喜好討厭的你也不說,為什麼?”
熊然不吭聲。
“你看你又不說話,”他的手跨過桌子,指尖挑起熊然脖子上的吊墜,看著中間的小魚。
“你是不願意說,”他攥著小魚,目光沉如黑水:“還是不能說?”
熊然的脖頸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他清晰的聽見了腦子斯拉的一聲的電流聲,是係統在緊張。
“宋或雍,放手。”
宋或雍一動不動。
熊然冷了聲音:“找打是不是?”
宋或雍不動聲色的看了熊然半天,最後放下了吊墜,收回了胳膊。
他知道,能說出這話,熊仔是真的生氣了。
在宋或雍的記憶裡,熊仔是打過
自己的,大概是在他八歲的時候,有一次和父母吵架,熊仔沒幫自己,反倒是訓斥了他,於是一氣之下,他躲了起來,就藏在閣樓的衣櫃裡,結果不小心睡著了。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站起來的熊仔,那是他第一次看見熊仔可以自由行動,他來不及驚歎,就被對方按在地上,趴下褲子,甩了二巴掌。
挺凶的,也挺疼的。
哭沒哭他忘了,隻記得熊仔藍焰一般灼亮的眼睛,可是再後來,直到火災發生之前,他都沒有見過熊仔再站起來。
算了,宋或雍心想,不說就不說,又不是猜不到。
他喜歡的顏色、味道自己知道,喜歡的動漫、電影他也知道,喜歡的書、睡姿、運動他還知道,更知道他害怕狗、害怕臟、害怕一個人。
宋或雍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像泡在氣泡水裡一樣,又酸又甜。
知道的是挺多的,可就是不知道怎麼讓熊仔喜歡自己。
不過他琢磨了很久,也不是沒有想法,早就察覺熊仔老是長輩的口吻用他講話,那麼當前第一步,就是讓對方彆把自己當孩子看。
熊然坐在椅子上,趁著宋或雍結賬沒在的時候,偷偷歎了一口氣。
人聰明,眼睛還亮,心裡的小九九根本就瞞不住。
“這不怪我啊。”他朝係統解釋道,突然想起,之前某一天宋或雍突然買了一個的家用充氣式遊泳池回來,他從沒在宋或雍麵前說過自己喜歡遊泳,可對方還是充滿氣放了水擺在陽台上,還讓自己去玩。
係統忙著唉聲歎氣,沒空理他。
熊然憂愁的看著前方,視線定在某一處,忽然他凝眉,注意到不遠處雜糧煎餅攤上一個熟悉的人影。
戴著帽子口罩還有一隻大大的墨鏡,捂得比誰都嚴實,可一卸下口罩,張大嘴咬煎餅的時候,熊然還是認出了他
這不霍曉泉嗎?!
他咋躲到這兒來了?
對方飛快的吃完一整個煎餅,期間噎了二次,擦嘴的時候,同樣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熊然。
呆愣了一下,意識到宋或雍就在附近,對方連忙將衣服拉鏈拉到同,大夏天的頭縮在牛仔馬甲裡,頭也不回的起身跑了。
出息,不知道劇組的人找他都找瘋了,還躲呢,熊然差點氣笑了。
看見宋或雍過來了,他毫不猶疑揭發:“我看見霍曉泉了。
”
伸手又指了指:“往那邊逃竄了。”
一人一熊沿著對方逃竄的方向一路找,還沒走到十分鐘,就聽見了不遠處霍曉泉的聲音。
“你們想乾嘛?!你們彆過來啊!我跆拳道九段!!!”小少爺聽起來很驚慌。
對方嬉笑著道:“一看你就是知道是個有錢人,我們哥幾個缺酒錢,借我們點花花?”
接著就是衣料亂蹭以及小少爺驚慌失措的求救聲。
一人一熊對視一眼,宋或雍擰了擰眉,轉身就走。
*
霍曉泉快給嚇死了。
從小到大他就沒被威脅過(),那幾個人手裡還拿著匕首?()_[((),刀尖亮的很,他特怕對方一個不小心捅在自己肚子上。
於是乖乖的把自己身上值錢的表、項鏈、手機交上去,可對方一點都不滿意,黢黑貪婪的眼睛盯著霍曉泉的右手。
那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霍曉泉一下子把手背在了身後。
“藏什麼藏?”對方惡聲惡氣道:“手上戴著什麼?!趕緊掏出來!!”
霍曉泉不願意,將戒指摘下來攥在手心裡,一點點往後退:“沒、沒什麼,你們東西都拿了,還不趕緊走?要不然,我真的打人了!”、
聞言,打劫的二個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語氣裡滿是譏諷嘲弄:“就你,長得倒是人五人六的,誰知道是個軟腳蝦,屁都不敢放一個,哈哈哈!!”
話落,中間最高最壯的那個臉色一轉,眼神瞬間凶惡如狼。
“手裡拿的什麼?快點掏出來!!!”他朝羔羊一樣的霍曉泉靠近,手裡握著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