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暴露(1 / 2)

很快,就到了開發布會的當天,宋思白穿著一身低調白色運動服現身會場,熊然坐在後台,看著宋或雍和宋思白兩人坐在台上,麵對一眾記者的問題,毫不慌張的回答,甚至好兄弟似的一個拍一個的肩膀,姿態友好,不僅大大方方的否定了網傳的血緣關係,甚至還將廁所發生的事情解釋為宋或雍不小心滑倒,宋思白去扶,結果也被撞倒,還摔傷了。

兩方想要息事寧人的態度已經傳達的很明顯了,即便記者、粉絲不信,發布會過後,也不會再掀起什麼風浪了。

為期一個小時的發布會結束,宋思白回到後台休息室,他臉上掛著麵對粉絲慣用的笑,靠在桌子邊上,頭傾向熊然指了指嘴角遮瑕都壓不住的傷口。

“你看看,宋啄力氣好大,都好幾天了,也沒消下去”他向熊然抱怨道。

“那也是你活該,宋或雍也活該,你們怎麼一個不把一個打死?”熊然想起這場鬨劇就鬨心,吃飽了撐得。

“熊熊”宋思白糾正他:“宋或雍這個名字是我的,我才叫宋或雍。”

熊然深吸一口氣平息自己的怒火,正準備說些什麼,外頭的小唯敲門,說可以出發了。

宋思白抱起熊然,走出休息室,快到電梯口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機落在剛才房間的沙發上,於是小唯又折返去拿,臨走前她不放心的叮囑宋思白在原地等她,宋思白笑笑答應了。

等小唯走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L,看見電梯口有個人站在那裡,眼中暗光一閃,低頭扒在熊然耳邊小聲道:“熊熊,快看,是宋啄唉!”

熊然沒辦法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自己離宋或雍越來越近。

宋或雍也是一個人等電梯,鴨舌帽壓得很低,隻有一條清晰的下頜線暴露出來,他掃視熊然一眼,眸底冰涼,眼睫濃長。

兩人都沒說話,一起走進電梯,宋或雍按下負一按鍵,宋思白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揪著熊然的耳朵。

“你的熊是從哪裡來的?”半響,宋或雍盯著不斷跳躍的數字,突然說話。

宋思白抬頭,指了指懷裡的熊然:“你是說它嗎?”宋思白笑了笑,嘴角露出淡淡青紫,他輕描淡寫道:“求了好久才求來的。”

熊然不動不動,聽著兩人的對話,兩人不見當初在廁所打架時的劍拔弩張、針鋒相對,談話內容卻如百般滋味縈繞在他心頭,複雜苦澀。

狹窄的空間又陷入寂靜,熊然祈禱電梯走快點,可突然,梯身劇烈晃動幾下,一身尖銳的刺響後停在了半空中。

不待兩人扶著扶手麵麵相覷,下一秒,燈滅了,逼仄的空間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很明顯,電梯出了故障。

熊然有點恐高,想象自己現在被吊著半空中,他就不寒而栗,似乎都能聽見繩索苦苦吊著梯箱摩擦的聲音,吞了吞口水,熊然輕輕戳了戳身後的宋思白。

卻發現對方的身體莫名僵硬,緊接著,他聽見了越來越明顯、急促的呼吸聲。

聲音正來自於身後的宋思白,等對方的潮濕的手指擠進自己的身體,快要把他捏成餅的時候,熊然意識到不對勁。

宋思白好像有幽閉恐懼症。

像是破舊的風箱聲,在狹逼仄的空間裡劇烈抽動,抱著自己的手在顫抖,黑暗中熊然摸了摸他的手指,涼的厲害。

熊然被丟到了地上,更確切的說,是和宋思白一起軟倒在地上。

“宋思白?”黑暗裡傳來宋或雍的聲音,下一秒,一束細細的光源從他的手中發出,是手機的手電筒打在宋思白的臉上。

借著光,熊然看見了宋思白的狀態,很不好。

昏暗中,大顆大顆的冷汗從他額頭、鬢角冒出,他閉著眼睛,額角青筋暴起,張著嘴大口呼吸,像缺氧的魚,一隻手手緊緊攥著自己的領口,另一隻的五指則深陷在地毯中,如同瀕死。

宋或雍擰眉觀察片刻,似乎也知道對方是幽閉恐懼症,他飛快伸手撕開宋思白的領口,然後脫下自己的襯衫,給宋思白擦汗,接著他起身將電梯的所有樓層和求救電話都按了一遍,電話接通,他一邊用手給對方扇風,一邊向那頭通話的人冷靜描述目前情況。

熊然捏著對方痙攣的指尖,電梯的空間太小,人也擁擠,對於有些嚴重的幽閉症患者來說,他們甚至都不會坐電梯,宋思白的症狀本來可能不嚴重,但是黑暗的環境加劇了他的症狀,讓他窒息、有瀕死感。

昏暗的環境中,熊然將他起伏的胸膛,痙攣的四肢看得分明,像被扔上岸的魚,在地上絕望的翻騰、掙紮,魚尾拍打的力氣正在漸漸消失。

嚴重的幽閉是會死人的。

熊然想起了宋思白曾經給自己講的經曆,他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講述自己被綁架,歹徒將瘦弱的他扔進狗籠裡,狹窄的地下室裡沒有一點光,白天黑夜分不清,隻有一天兩頓盛在狗盆的裡的稀飯才能讓他大概猜到是什麼時間,沒有勺子,他匍匐在地上,扒著碗喝。

比狗還不如。

“宿主”頭腦中突然傳來係統的的聲音,克製而冷靜:“不管你再想什麼,停下來。”

“可是,他就要死了。”

“你的任務是...”

熊然打斷了係統:“這是一條人命,你難道讓我視而不見?對不起,我做不到。”

大腦中傳來滋啦啦的電流聲,係統的聲音斷續而扭曲:“如果你現在說話了,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費了。”

“宋或雍會被你傷害,用人類的本性來分析,得知這一切後,他將不會再信任你,他會怨懟,甚至是...恨你。”

熊然嘴巴儘是苦澀:“我知道,可是係統,如果宋思白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話,那麼,至少在綁架這件事情上,宋或雍欠他的,救他,也算是幫宋或雍還了恩情。”

係統沉默半響,聲音低沉:“宿主,你要保護的自始至終是樓明煙和宋啄的兒L子,不是他。”

熊然沒說話,他俯視著蜷縮成一團,不管宋或雍如何急呼他

的名字都毫無神誌的宋思白,第一次覺得對方是如此的可憐。

他同情、憐憫他,僅此而已。

熊然深吸一口氣,伸手攥住了如冰塊融化的手,在對方將唇咬出血之前,叫了他的名字,五歲前的名字。

“宋思白,醒醒。”

開口的一瞬間,一道極致淩厲視線射在他身上,熊然不敢回視,他極力鎮定下來,看著宋思白的臉。

“宋思白,放輕鬆,現在這裡很安全。”熊然走到宋思白身旁,將手放在對方汗濕的臉上。

“這裡沒有壞人、沒有狗籠、不是地下室。”說到這裡,熊然敏銳感受到對方周驟然急促的呼吸聲,他將聲音放得更柔更緩:“這裡很安全,我是熊仔,我沒有惡意,有我在這裡,一切都是安全的,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話音剛落,一隻同樣冷硬的手猛然間攥住了熊然的脖子,將他揪到自己眼前。

終於被迫同那雙熟悉的眸子對視,熊然竟然膽寒,卻也隻能佯裝鎮定。

攥著自己脖子的大手劇烈顫抖,唇也在抖,黑瞳中卻什麼神情都沒有,昏暗中光線流轉,某一瞬落在這雙深不見底的黑色中,如同鏡麵折射一樣,熊然僥幸抓住,卻看見那鏡麵不知何時已不複完整。

神采湮滅,碎的徹底。

熊然呼吸痛,喉嚨痛、心更針紮刀剜的痛,可他沒辦法,隻能一隻一句繼續道:“壞人都已經被趕跑了,沒人會欺負你了,爸爸媽媽很快就會來接回去了...”

熊然感受到自己每說一個字,頸間的力量就多加一分,也親眼看見,自己每說一個字,那碎瞳就痛苦一分,如同灼石墜眼,眼底被得燙的血紅一片、遍是腐肉。

他在救宋思白,也在殺宋或雍,熊然知道,他正在被自己一刀一刀的淩遲。

那些慘絕人寰的痛沒反應在的臉上,卻清晰的反應在他的身體裡,器官被絞的扭曲後爆出的血液與碎肉噴濺在早就爛成大洞的身體各處,靜待腐爛,他痛得青筋鼓脹、氣息微弱,可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他咬的很深,血從唇縫中流出,一滴滴墜在地毯裡,消失的悄無聲息。

痛到極致,宋或雍沒哭,似乎是用恨和怒撐著眼淚,然後被血管裡咕湧的岩漿一滴滴烤的乾淨。

等到宋思白神情平和,不再痙攣後,宋或雍伸手摸了摸灼痛快要瞎了眼睛,指尖就直直按在瞳孔上,半響,他就著手電筒的光看了看指尖。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