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頤溯已經十七,房中有幾個伺候的丫頭很正常,隻不過丫頭不能搶在正妻前有孕,這事要怪,就是李氏管家無方。
麵對紀老爺的拍桌大怒,李氏大喊冤枉,要娶的是自己親哥的女兒,就算要坑,也不可能坑這件事情。
知茜從小父母雙亡,連她這已經出嫁的姑姑都對她十分憐惜,爹爹還在時,弟弟跟弟媳們對知茜還算不錯,爹爹過世,對知茜的態度就不是那樣好了,就算李老太太疼這孫女,但隔著兒子跟媳婦,很多時候也是有心無力,李氏知道母親為難,前兩年買地給齊小姐賠罪時,她也順道買了一塊差不多大小的,偷偷給了知茜,讓她誰都彆說。
她這麼疼這侄女,怎麼可能搞這出?
肯定是紀頤溯不想娶,故意設這局,通房有孕,那代表這人家嫡庶不分,規矩不好,沒有哪家姑娘敢冒險嫁過來,萬一丈夫偏寵通房,通房又一舉得男,那自己是要怎麼辦才好?
李氏心知是這庶子搞鬼,但說出來隻會更讓老爺生氣,他肯定會說,丫頭大肚子,本來就是主母失職,庶子也是兒子,房中幾個丫頭都搞不清楚,當什麼母親,掌什麼鑰匙。
幾日後,紀老爺又上李家道歉,順道退回彼此婚書,李老太太臉色極難看,想也是,遇到這種事情誰高興得起來,在點聘金時,李老太太自行扣下了大概五分之一的東西,孫女被退婚,要再婚配隻能配上較差的,更彆說淪為茶餘飯後的話題,總得給她些補償,紀老爺自然不敢抗議。
回到家想想實在來氣,當年給齊家道歉,現在給李家道歉,齊家那是兒子不爭氣,這玉帛懷孕明明可以避免,卻是讓她大了起來,忍不住又跑去鬆柏院把李氏罵了一頓。
李氏真想掐死玉帛,臭丫頭,怎麼這樣會藏肚子,居然五個多月才被發現,還有那個死玉琴,每個月拿她三兩賞銀,連當值的大丫頭懷孕都沒看出來—自己雖然對這婚事另有所圖,但把臟水潑到自己身上,卻不是本意。
但無論如何,這結果也不算太過偏離目的,過幾日再找老爺談談,隻希望一切能順利。
九月,玉帛生下一子後去世,紀雲緞跟紀雲綿前後出嫁,時間過得很快,紀頤溯二十歲時,第一次上了京城,原因十分風光—奉旨入京。
去年朝廷打南方異族,沒想到鎢州連月大雪,道路積雪一尺餘,兩萬兵馬動彈不得,紀頤溯剛好人在那裡,聽知州公子方大誌說起此事,遂讓鎢州的船驛點出三十艘大船,兩萬兵馬順著河水咻咻咻,不到三天就衝到了南國邊界,連帶著京城補給的米糧也順道給送過去了。
天下太平,百姓才得以安生,當時紀頤溯隻是想著既然身為大黎國民,出一己之力也是應該,紀家船運已經逼近大黎國三成的運量,三十艘大船不算什麼,故從頭到尾都沒出麵,而是把管事跟船令給了方大誌,卻沒想到將軍班師回朝後說起此事,朝廷調查,方大誌想又不是什麼壞事,便說了,紀家迎來第一個聖旨。
紀家即使然富裕,但畢竟是商人,李氏雖是官家女兒,卻也沒接過聖旨,宣旨隊伍到,眾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倒是來傳旨的公公耐心,讓他們派人去船驛把紀頤溯叫回來,家人在這其間擺香案,又讓眾人去更衣,待紀頤溯回來換過衣服,紀老爺,李氏,紀頤溯,陸氏,奶娘抱著兩歲大的長孫紀雨順,三女紀三織,一字跪開,這才宣旨。
簡單來說,皇上對於這件事情很高興,今年中秋,皇宮要設宴請群臣,讓紀頤溯跟方大誌進宮。
宣完,眾人都驚呆了。
皇宮呢!
紀頤溯也挺高興的,倒不是多想進皇宮,而是覺得應該把家業更往上發展,到京城河道才對。
走一趟,看看當地船運狀況,也許會有大官看上紀家的本事跟本錢,主動找他合計,到時候他通商路,那大官幫忙通官路,一起錢生錢,那紀家船運的版圖不就更大了嗎?
這幾天他就命人把消息往京城傳,等到他中秋入京之後,對他有興趣的人自然會來找他,沒人對錢不感興趣,他等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