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猛烈,一線汆喉。
許知秋辣的齜牙咧嘴,問他:
“誒我說老劉啊,這許多年不見,你可憔悴多了啊。”
劉老道用臟袖子擦了把嘴,也是齜牙咧嘴:
“比不得你年輕人啊,老道我說起來也快二百多歲了,可惜我上景門小門小戶,所傳的功法也上不得台麵,如今也快到壽數了。”
下酒菜是花生豆兒,
許知秋往一邊嘴裡揀了兩粒兒,蹙起眉頭:
“我前兩年不是去信給你寄了一篇內丹功麼,合著你沒練呐?”
“這不剛練麼。”
劉老道朝他嘿嘿一笑:
“承你的情,老道我最近感覺好了不少,膏肓二竅的錘煉愈發深入了些,想來壽元該有增長,多活個五六十年應也不在話下了。”
許知秋點頭,又與他碰了一碗。
忽而有些惆悵:
“都說是江湖再見,把一切交給緣分天意,可這麼些年了,我也就和你老劉還算有些聯係。誒……”
劉老道問:
“咋,想那幾個貨了?”
許知秋覷了他一眼:
“好歹虞地混過一遭,又臭味相投的,能不惦記麼?”
“這事兒你問我啊!?”
劉老道哈哈一笑,用手指頭一個勁兒指著他,又拍了拍自己乾瘦的胸脯。
“老道我彆的愛好沒有,就是愛溜達,去年開春兒我去藥穀顧家娘子家竄門,看虞濁虞清那倆小家夥活蹦亂跳的,已經不小嘞!”
“飛飛也給我來信抱怨,信中說她爹準備給她指婚,她心裡不願,打算偷跑出去,最近也不知跑沒跑成。”
“呦?”許知秋聽得眼睛一亮,“那丫頭今年二十五六了吧?也怪不得他爹著急。”
飛飛本名姓段,出自幽州的一個名叫【接天樓】的傳承數百年的修真門戶,她爹正是樓主。
說起來,她還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呢。
可就是這麼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姐,八年前卻敢瞞著家裡人,橫渡萬裡,去虞地跟毒蛟玩兒命去!
不得不說,這【飆小姐】有股子大俠風範。
“範曾央呢?”
許知秋又問:
“這八年裡我在這世道上也算走過幾遭,咋就沒聽見過他的動靜呢?”
劉老道一擺手,
“老樣子,四處跑……按他的話說,在塵世中行俠仗義,給人解困紓難,勝過山中打坐。”
“好樣的。”
一邊嘮嗑,二人推杯換盞,很快都老臉泛紅了。
按說以許知秋今日之修為,隻要他不想醉,就是喝上一噸酒都不至於上臉。
但今日老友來訪,不吃醉幾分焉有味道?
“要說好樣的,咱們這幾個可都及不上你啊。”
劉老道說著,拍了拍許知秋的肩膀,眼中似笑非笑:
“是吧,大盈真人?”
“可彆。”
許知秋像是咬了舌頭,一臉無奈。
“也不知哪個閒得沒事兒乾,偏給我起這麼個名號……”
劉老道斜眼覷他:“怎麼,不受用啊?”
“這名頭……我擔不起啊。”
許知秋眼神中透著一股複雜。
轉頭看向內堂,貢案上,那一麵空白的牌位被他擦得纖塵不染。
“人家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世人的嘴你還堵的住?”
“想怎麼叫是他們的事兒,反正我不認。”
“得!你小子也真是彆扭。不過話說回來,【大盈真人】這個名號,多是這些年受過你恩惠幫扶的散修群體、或者凡俗世人們對你的稱呼。至於那些正道的豪門大戶們,對你可是頗不以為然呢。”
“無所謂!”
許知秋一擺手,
“世人對我的一萬種注解,構不成萬分之一的我。我知道自己是幾路貨色,世人捧我也好,貶我也罷,我全當耳旁風。”
“嗯,通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