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程助理看向溫夕意:“這位是溫白柔小姐。”
“你好。”沈老爺子笑著點頭。
溫
夕意連忙問了一聲,“您好。”
程助理的目光投向看上去像是在晃神的溫夕意,她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失落,隻是盯著牆角的某一處。
而另一邊,肖洛辛和“溫夕意”並肩站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相配。
在程助理眼中,這個溫家小姑娘對肖洛辛那小子愛而不得。
這也太慘了吧。
程助理回憶起上次在溫家見到的場景,心裡頓時對她充滿憐惜。
肯定是這位“溫白柔”小姐喜歡上了肖少爺,而肖少爺那個性子,不喜歡她,和他的那位未婚妻情投意合。
溫夕意並沒打算過多逗留,見肖太太沒有敘舊的打算,就打算默默退到一邊,去給畫室的同學打電話。
“小姐。”垂手站在一側的助理突然歎息,“您要向前看,林中不止一棵樹。”
溫夕意:“?”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程助理又說:“肖小少爺家世優渥,但脾性差了些,對待感情不認真,您也不必太過傷心難過。”
溫夕意:“……”
總算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了。
“不是這樣的。”溫夕意說。
她抬起頭,張了張嘴,打量幾眼麵前的人。
這個助理她先前似乎見過,是在那位拄拐的先生身邊常常跟隨著的。
溫夕意不知道為何這個助理會出現在這裡,看上去還和沈家關係不菲。
尤其是能這樣以“長輩”的口吻描述肖洛辛,想必在沈家也有一席之地。
隱隱約約,溫夕意似乎能猜出這個助理的身份了。但是那個先生……又會是誰呢?
程助理也震驚了,“啊?”
他的猜測一直是錯誤的?這個小姐就沒喜歡過肖少爺?
“但是謝謝您,能這麼想。”
溫夕意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還是道了句謝,沉默地走到醫院外。
*
看望的時間很短暫。
大家都心知肚明,探望昏迷不醒的沈先生不過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將肖洛辛的訂婚對象溫白柔讓沈老爺子見一見。
溫夕意聯係了家裡的司機,正等著司機過來接她去畫室。
醫院門口,程助理盯著手裡的那簇大馬士革玫瑰,不由得一陣慌亂。
剛才沈致京輕描淡寫地說:“將花送給溫夕意小姐。”
覺察到氣氛的壓
抑,沈致京抬了抬眼皮,指骨敲了敲桌麵,“有什麼問題?”
“…好。”程助理抹一把汗。
溫夕意小姐可是肖少爺的未婚妻!
程助理左想右想,手心直冒冷汗。
這種橫刀奪愛的劇情怎麼會發生在先生身上啊!
沈先生這樣厲害的人物,還需要追求人嗎?從來都是各種女人費儘心思來到他身邊,或者動動手指頭,就有數不清的女人送上門。
怎麼偏偏就盯上溫家的小丫頭了。
程助理理了理亂糟糟的腦回路。
不過既然先生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也許和商圈生意有關呢。
…對,一定是這樣!
程助理這麼想著,雙手捧著玫瑰卻還是不住顫抖,他向前走了幾步,“溫小姐,沈老先生托我送一束玫瑰。”
不遠處,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電梯口。手裡捧著紅玫瑰,他正和藹地笑著。
溫白柔聞聲停下腳步。
“這……”
這是大馬士革紅玫瑰,開的極為灼灼,這麼一大捧玫瑰花,估計價值不菲。
可見送禮者的用心。
程助理見麵前的女孩停住腳步,想著托詞,連忙補充:“老先生說今天先生很開心。”
“老先生?先生?”
溫白柔沒明白他在說些什麼,隻勉強記得這個人似乎是沈家的助理,沈老爺子的心腹。
難道是肖洛辛嗎?
溫白柔想了想,正要接過那捧玫瑰。
唐蘇月卻臉色微變,主動伸手接下了玫瑰花:“沈老先生的心意我們領了,多謝你!”
程助理深吸一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溫白柔,便抬腳離開了。
唐蘇月微微掀起嘴唇,“是沈少爺。”
溫白柔震驚:“什麼?”
沈少爺?!竟然會是他。
沈少爺不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嗎?怎麼會給她送花。
唐蘇月緊緊皺起眉頭,解釋道:“傻孩子,沈家太子爺自然不會醒來,這些玫瑰不過是沈老爺子借沈少爺的名義傳達的信號。”
“……”
溫白柔回想起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男人,心中隱約升起一個令她害怕的猜測。
“據說沈老爺子最近一直在為沈少爺的婚事頭疼。”唐蘇月補充,“柔柔,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沒有人想嫁給
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換做沈先生風光的那些年,唐蘇月巴不得溫白柔嫁給他。
畢竟沈先生是一位合格的接班人,從小就開始培養。沒有什麼花邊新聞,相反,聽聞他不近女色,冷漠至極。
但現在,沈老爺子是鐵了心要將肖洛辛培養成下一位接班人。
無論是在病床上的沈少爺,隻可能是炮灰。
炮灰就要一刀兩斷。
招惹上這種禮物,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極有可能被他人利用,致溫家於死地。
“那…該怎麼辦?”溫白柔驚恐,“帶回去被爸撞見了,會不會逼迫我嫁給沈少爺?……”
唐蘇月頓了頓,半晌,盯著那捧紅玫瑰。
“扔了。”
*
沈老爺子和肖家一行人驅車離開。
雨又下起來。
醫院旁的垃圾桶之中,明明已經相隔很遠,卻還能看見散落在地的玫瑰花瓣。
那團玫瑰壓在紙箱下麵。
敗落、衰殘、淩亂。
落了血的鮮紅。似乎比初初采擷的更紅,更耀眼。
沈致京撐傘,看見垃圾桶裡的玫瑰。
漆黑的眼眸沉了沉,重重的晦暗。他狹長的眼尾上揚,許久,悶笑了聲。
程助理在他身後撐起另一把傘,嚇了一大跳,“先生,這……”
這溫家小姐真不愧是肖洛辛的未婚妻,這樣的玫瑰花都敢扔。
膽子也太大了吧。
“是你呀?”
思緒未落,一道聲音打斷腳步。
沈致京微側腦袋,眼底複雜而糾葛。他的唇線緊緊抿著,壓低深黑色的帽簷。
小姑娘站在不遠處的簷下,有些局促不安,臉蛋漂亮又精致,沒有一絲陰霾。她咬了咬牙求助,眼底隔著雨幕,落了細碎的水光。
像天光。讓人忍不住想見一見這樣一雙眼睛,掉眼淚是什麼樣。
可沈致京見過。
“下雨了,您能借我一把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