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公司大部分?員工早已下班。
走道裡空蕩蕩的,但?也不方便停留太長?時間。
沈致京將溫夕意帶進休息室。
秘書上來送了一杯熱水,裝在玻璃杯裡麵,熱氣騰騰的,水霧在杯壁上凝成水滴,慢慢的順著杯沿落下,漾起一點?兒水花。
溫夕意緩了緩情?緒,隻盯著那杯水看。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困惑一點?一點?浮現在她的眼簾,“很久之前。”
“是。”
“準確的來說,是我早就見過你。”沈致京輕輕地說,“在你上初中那會?兒。”
溫夕意眨了眨眼,沈致京拎來一張小?毛毯,將她露在外麵的肩膀蓋住。
小?姑娘順勢接了,裹緊毯子的一角,指尖捏著往身側攏了攏。
沈致京坐在她身邊,沙發下陷一小?塊,他掌根撐在鬆軟的沙發上,手臂線條微凸而流暢。
“真的想不起來了?”
溫夕意搖頭:“不記得了。”
她初中時候的記憶仿佛全部褪了色。
溫夕意覺得自己?的童年並不快樂,也不鮮活。她早早就學會?懂事,不給家裡添亂。
那個?時候溫家還不像現在這樣勢力強勁,甚至連行業新貴都算不上。
沈致京斂著眸,不知怎麼地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確實,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樣也好。
沈致京第一次看見溫夕意,是在她初中的路邊。小?女孩在校園外等著,也沒有人?接。明明很傷心,一張小?臉擰巴著皺在一起,卻?還是抿著唇強裝鎮定。
他那會?兒在附近的公立高中上學。
每次經過這條路的時候,總會?看她兩眼,如此一來次數多了。
小?女孩哭喪著臉,“我不喜歡他們。”
後來沈老爺子前來拜訪溫家。
沈致京早就知道老爺子的想法?,希望他能夠和溫家那個?小?姑娘訂婚。
他心裡不大願意,溫家人?卻?很主動。
沈致京沒進入溫家,而是在門口徘徊。
那個?時候小?姑娘大概是學會?了自己?回家,站在路邊,和同?學邊走邊聊。
那個?同?學笑著打趣:“溫夕意,你們家是不是挺有錢?那你以後
肯定是要和那群少爺聯姻的!電視劇裡都這麼寫!”
溫夕意翻了個?大白眼:“才?不會?!”
同?學推了她一下:“你看前麵,那個?不是唐家的小?公子!他好像喜歡你耶!”
小?小?年紀口無遮攔,而且愛亂開玩笑。
沈致京失笑,絲毫不帶感情?地嗤了聲,笑意不達眼底。
溫夕意回頭,看見了不遠處那個?唐公子,蹙著眉,“你不要開這種玩笑!我不會?!”
“你肯定會?,你們家不也是商圈的?”
“我不會?!”溫夕意撇撇嘴,反問道,“為什麼是我。”
再後來,沈致京見到她的時候,小?姑娘個?字長?了不少。
眉眼間帶著笑,皮膚白瓷,穿著禮服待在宴會?角落的沙發上喝果汁。
在宴會?上表演鋼琴的時候,指尖翩飛像個?精靈,簡直可以用驚豔二字來形容。
一曲結束,甚至有鋼琴家找過來遞上名?片,溫夕意也隻是笑著拒絕,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動人?的禮節。
一時間,她成為上流宴會?視線的全部焦點?。
沈致京抬腳經過沙發,無意間聽見溫夕意和她姐妹的聊天。
兩個?人?似乎正在開玩笑。
她那個?姐妹將手往不遠處指了指,“你看看,今天估計又有許多人?上門求親了,你喜歡誰呀?”
“……”
溫夕意抿了口紅酒,沒答。
那個?姐妹又說,“沈家、肖家、還有唐家都不錯呢,你們家有訂婚嗎?”
溫夕意身邊那個?小?姐妹比她還要大一點?,早就到了適婚年齡,也訂了婚。
溫夕意被問的有些煩,略帶抗拒地起身,“對不起——”
拋下四個?字,“我不需要。”
這麼乖的一個?小?姑娘,大概此生唯一的叛逆就是不做商業圈聯姻的犧牲品,追求所謂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