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就因為那個邪修才引起這麼一連串的事,沒想到在結束時她還又會回到這處地方。
再看他們前方,極陰之地上空的虛幻城池還在,隻是不同於之前的一道影子,此時虛影中的高塔全亮,其中仿佛有人影在動,但他們隔得太遠隻看到陣陣虛像。
“我們這是出來了?”飯團站了起來,“那鬼地方到底怎麼回事,我覺得那遲遇身上氣息不對,本想讓她現行結果倒先讓她關了。後來她死了沒?”
無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死了嗎?
像是死了。
可是……
“你什麼時候察覺到她氣息不對的?”林南音一邊看著天際雲中的動靜一邊問道,她知道飯團對各類的氣息非常敏銳,當初她就給小棗喂了點他那個靈湖裡長出的藥都能被他給聞著味兒找過來。
飯團抬著下巴想了想,“從她進穀修了個狗屁功法開始。大家都忙著引氣入體,就她在折騰修邪功。開始我還以為我感覺錯了,後來看她氣息越來越邪門才覺得不對。她那資質不算差了,真不知道她在瞎折騰什麼。”
“所以你找他茬是因為這個?”林南音無話可說。
飯團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那罵罵咧咧,“那不然?所有人都是人,就她一個古裡古怪,我琢磨著或許把她打死了應該就能出這破塔了,結果她作弊,我能有什麼辦法。”
“那最後遇到的那個令燃呢?”林南音問,“她的氣息對嗎?”
話雖然這樣問,但她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
“氣息是對的。”飯團道。
“那就更糟糕了。”
飯團不明所以,“怎麼說。”
“因為那人不一定是真的令燃,”此時晏溪道,“換而言之,令燃有可能是被奪了舍。”
“令燃在失蹤之前還未結嬰,但遲遇當時已經不止結嬰修為。遲遇死在鎮魔塔,假如令燃當時就被關在鎮魔塔,那恰巧就是距離遲遇最近的修士軀體。”林南音跟著補充道。
當時神藥穀其他地方都很危險,隻有鎮魔塔內是安全的。奪舍一般都是修為高的修士奪修為低的修士,差距越大,奪舍成功概率越高。
令燃若被關著,那必然非常虛弱。在穀內其他金丹修士死的差不多的情況下,令燃的肉身的確是當時遲遇最佳的選擇。
當時她在‘令燃’說她無能為力時就猜到了這種可能,現在看來這有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原來真實世界中的令燃這一生都沒走出神藥穀。
令燃,應該就是死在了鎮魔塔。
想到那個總喜歡趴在臥榻上絞儘腦汁想丹方的少女,林南音沒有來的覺得難過。
那樣的天賦,不該埋沒在神藥穀的,她若得良師益友,現在肯定已經名揚四方。
飯團聞言也忍不住歎了口氣,“幸好你得到了傳承。等等,若是令燃已經死了,她又是如何教你傳承的?”
“她並沒把傳承交給我。”林南音道,“詐術而已,還被識破了。那黑塔中的世界很古怪,奪舍的令燃應該不知道每個進入的人究竟發生過什麼,反倒是她自己好像被困在了裡麵永遠不得離開。”
其實對於遲遇無法離開,林南音還有個彆的猜測。
可能當初遲遇把令燃壓在鎮魔塔時,為了防止令燃逃走,使用邪術將令燃永遠困在那裡。之後她奪令燃的舍,結果弄巧成拙成了把自己關在那地方,不得離開。
在林南音正心中為令燃傷感之際,她突然察覺到身上有什麼東西。
她不由伸手一摸,卻見是一個眼生的小盒子。
看到這盒子林南音先是一愣,緊接著把它的來源想了出來——這是她閉關結嬰之前,令燃提前送給她的賀禮。
塔中世界都是虛幻,為何這小盒子會被她帶出來。
這東西是實物,所以……一直在教她丹術的是真正的令燃?
林南音小心翼翼將玉盒打開,就見裡麵慢慢飄蕩出一枚晶瑩剔透的魂珠。
那魂珠緩緩升起,珠子在陽光下折射出無比絢爛的光芒,它先是圍著林南音轉了一圈,接著朝著荒野、朝著太陽、朝著遠方飄去,最後化為一縷遊蕩的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令燃是你嗎?
林南音眼睛酸脹,終究還是沒忍住朝著曠野大聲喊道:“恭喜你啊,終獲自由。”
哪怕這個世間從此再也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