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嫿愣了一下,抬頭向聲源處望去。
樓上的人身形高瘦,倚牆而靠,成男的骨架身形清雋疏懶。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動作好像寫了他的名兒,由他做出來就格外散漫鬆弛。
闞嫿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她弟弟。
“闞栩?你在三樓乾什麼?”闞嫿嘴巴鼓鼓囊囊的,還不忘教訓他,“快下來,上麵是貴客待的地方。”
此情此景說這種話,闞嫿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成了清宮劇裡發配辛者庫的小丫鬟,吃不飽穿不暖,一點小零食還要偷偷藏起來吃。
怪可憐的。
霍堪許插著兜,一步一步下了樓,“我才要問你,你在這兒乾什麼?”
“我......”闞嫿牢記董姨的話,隻謙遜地表示,“我來這裡打工。”
霍堪許狹長鬱挺的眼在她身上一掃,微微頷首。
“他們不讓你吃飯,還要躲起來吃?”
闞嫿覺得這是自己賣慘的好時機,“賺錢嘛,都這樣。”
要讓弟弟知道,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來之不易的才行。
話音落下時,霍堪許正好來到樓梯的拐角處。
這時候消防通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小婁的聲音傳來,“闞嫿過來,我先帶你去把二樓的包間認一下。”
“這就來。”闞嫿起身,還不忘回過身囑咐弟弟,“你就在這兒乖乖待著,我空下來就來找你。”
“還有,”闞嫿說著晃了晃自己的小拳頭,試圖起到一點震懾作用,“不許去三樓打擾貴客,明白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闞嫿眼花了,她似乎看見弟弟在昏暗的燈光中抖了兩下肩膀,這才慢吞吞地應聲,“知道了。”
“姐姐。”
得到回應後的闞嫿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安全通道,那扇隱形門好半晌才慢慢合上。
光線被漸漸阻隔在外,消防通道也隨著聲音落下而“劈啪”一聲掉入黑暗。
三樓的氣氛端肅靜謐,候在包廂外麵的侍應生一水兒的神色緊繃。
霍堪許就靠在安全通道的牆邊。
隱形門開了一個小縫,柔和清晰的低色溫燈光掃來,映出他的眉宇間攏上一層無端蒼白的薄懨。他大約能猜到,裡麵的幾位發現他跑路後氣氛會有多緊繃。
片刻後,他合上門,下樓坐到了剛剛闞嫿坐過的位置。
——但那不關他的事。
闞嫿跟著小婁去二樓送茶。
平時茶樓大多數的客戶都喜歡自己泡茶,但偶爾也會碰上讓侍應生幫忙泡的情況。
這種一般不是“思遠道”的常客。
大概率是外地來談事的客戶,打聽到了“思遠道”的名聲就在這裡設宴。
包廂當中朱窗綺戶,風韻嫋嫋。
小婁在包廂裡麵給客人泡茶,闞嫿就留在門口的屏風外,照看接下來這些要上的茶點。
到二樓最後一個包廂時,有另一個侍應生過來接替闞嫿的活兒,她也不扭捏,直接撤了。
畢竟她還有個定時炸彈關在消防通道裡亟待解決呢。
還沒走兩步,語帶試探的女聲就從背後叫住了她。
“闞嫿?”
闞嫿聞言回過身,望見一張尚未長開的明稚臉龐,五官陌生又熟悉。
“真的是你。”闞娜下意識握緊屏風,圓眼微微睜大,“闞嫿,你回來了?”
闞嫿原本也不想和闞家有任何瓜葛,但這正麵碰上了,她不好視而不見。
“剛回來沒幾天。”闞嫿溫聲開口,清圓明亮的葡萄眼微彎,“好久不見,你長高了好多啊。”
闞娜比闞栩還小一歲。
當初闞嫿離開的時候,她也不過是個隻會流著鼻涕滿世界找姐姐的小跟屁蟲。
“他們都說你回來了,”闞娜咬唇,目光有些躲閃地左右不肯直視闞嫿,“我不信,但沒想到...我居然是第一個遇到你的。”
闞嫿沒說話。
“隻是你既然回國了,為什麼不回家呢?”
“闞娜,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闞嫿的目光坦蕩又平靜,仿佛隻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可你始終是闞家人。”闞娜掃了眼闞嫿的穿著,“雖然大伯父和大伯母都走了…但好歹我們都姓闞,在闞家你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