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被秘密關押,沒有放出一點風聲。
她被安排在一間裝著監控探頭的房間,被警察廳公安全天24小時觀察一舉一動。
出於人道主義,警察廳會把負責查看監控的人全部替換成女警,但絕對不會給貝爾摩德這種級彆的犯人任何可以做小動作的私人空間。
起碼在組織全員落網前,絕對不會。
貝爾摩德被帶到審訊室時,明日香已經坐在那裡。
刺眼的燈光自上而下打在貝爾摩德臉上,她套著不合身的白襯衣,臉上沒有化妝——警察廳當然不可能讓她繼續穿原本那身高休閒裙,穿囚服又不合規矩,所以隨意買了幾套換洗衣服送進去。
但即便如此,淪為階下囚的貝爾摩德依舊光彩動人,看不出半點頹勢。
貝爾摩德坐在明日香對麵,優雅地蹺起二郎腿,單手托腮。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姿勢,被貝爾摩德做出來,反倒有種慵懶倦怠的美感。仿佛她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接受審訊,而是以國際大明星的姿態接受記
者訪問。
但幸好,明日香毫不遜色。
明日香靠坐在椅子裡,雙手抱臂。她勾起一抹冷笑,輕輕抬眸:“貝爾摩德,我是這裡唯一能救你出去的人。”
貝爾摩德摩挲兩下經常用來夾煙的手的指腹,漫不經心地瞥了眼監控:“說這種話,你也不怕——”
她眼角自帶三分笑意,把未說完的話吞了回去。
明日香掏出一支女士香煙,當著貝爾摩德的麵點燃。
修長的指節夾住香煙,明日香把手伸向桌子中間:“抽嗎?”
貝爾摩德垂眸,眼底溫度降了幾分。
拘留所向來不允許抽煙,警察廳更不可能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貝爾摩德。除了提供每日必須的食物和水,警察廳不會向貝爾摩德提供額外的援助。
明日香遞煙的動作是在向貝爾摩德展示她在警察廳的權威性。
接了明日香的煙,意味著接受她的招安。
貝爾摩德冷笑一聲,緩緩抬眸看向明日香。
如同一張精致的水墨畫,從煙頭飄散的一縷青煙將兩人切割成兩個不相容的世界。頂光在兩人臉上灑下錯落的陰影,晦暗不明的表情被陰與晴切割開。
都是不老的怪物。
都亦正亦邪。
貝爾摩德背後藏著的秘密不比明日香少。
若不是警察廳不允許,不然明日香很期待能殺掉貝爾摩德,撕毀她的靈魂,細細品讀她的人生。
貝爾摩德沒有接明日香的煙,她那雙漂亮到能蠱惑人心的眼睛倒映出明日香精致但不近人情的麵容。
“不了,我暫時還能忍住煙癮。”
明日香反手把煙碾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貝爾摩德笑著挑起一邊眉,詫異的情緒從她眼底閃過:“你不問我點什麼嗎?”
“那種沒有價值的東西——”明日香頓了頓,回頭看向貝爾摩德。
警察廳已經事先審訊過三四輪,旁敲側擊,各種手段,都沒能從貝爾摩德嘴裡挖出有用的信息。
明日香懶得多費口舌,把那套流程再來一遍。
她朝貝爾摩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手裡的香煙不多,但願你的煙癮能在恰當的時機犯。不然我怕你想抽煙的時候,我的煙盒已經空了。”
明日香的身影消失在貝爾摩德視野,她走得決絕,似乎根本不在乎貝爾摩德是否願意被招安。又或明日香過分自負,根本不在意貝爾摩德此時微小的反抗。
在被幾名年輕公安帶出審訊室時,貝爾摩德回頭瞟向桌上已經被暴力碾熄的女式香煙。
貝爾摩德不笨,她聽得懂明日香的暗示。
但她堅信組織會想儘辦法把她撈出來,畢竟她可是那位先生的女兒。
·
接下來是相安無事的三天。
組織沒有新動作,警察廳也沒能從貝爾摩德身上獲得新突破。
倒是掛靠在澤田弘樹名下的網絡公司生機蓬勃,成立沒幾天就把辛多拉公司逼得股價大跌,虧損十來個億。
萩原研二會在今晚搭乘最後一班飛機回國,到時候明日香就會收回他的身體,用回收後的材料重啟「阿涼」的賬號。
明日香還要想個法子,把阿涼失蹤的事應付過去。
下了班,明日香優哉遊哉坐在露天咖啡廳喝茶。
雖然不是大明星,但人群就像誘食劑吸引的魚群,朝明日香的方向聚了過來。
送走最後一批用崇拜或敬仰的目光凝視她的人,明日香喝了口已經變溫的熱咖啡,準備起身重買一杯。
一個金發男人卻端著兩杯剛買好的熱咖啡站到明日香麵前。
降穀零臉上掛起一個善意的笑:“已經沒有多餘的空位了,我可以和你拚個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