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電話響了,我看你一直沒反應。”魏長源指了指他放在桌麵上不斷震動的手機,提醒道,“已經打了三遍了,之前還有幾條簡訊,我沒看…”
“哦哦…”江憫然拿起手機時,掃了眼屏幕,對方正好打來第四遍,來電人燕程(小叔)幾個字不斷跳動。
他接起,一邊拿筷子往嘴裡塞蝦肉,一邊含含糊糊道:“說…”
邊吃飯邊講電話,對長輩本就有些不太禮貌,江憫然的臉色還挺微妙的。
旁邊的魏長源聽不到具體的通話內容,隻能根據江憫然的回答猜測那個小叔可能是說哪個親戚下下周過壽辰,讓他一定要去,問他在哪之類的…
“一爺爺生日?記得,沒忘。”
“肯定去。”
“在吃飯。”
“季福莊,要來買單嗎?”
“不是,也有彆的男人。”
“是誰就和你沒關係了…”
“隨便你吧。”
不到三分鐘,電話結束。
魏長源看著表情平靜的江憫然,一時有點猜不透江憫然和他小叔的關係到底算親近還是不親近。
燕程這個名字聽著太耳熟了,好像是娛樂圈那個挺有名的影帝?他居然是江憫然的小叔?
魏長源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小叔是不是就是那個…”
“啊,是他演戲的,你應該認識他吧?就上次我去我爹的劇組,他是裡麵的主演。”江憫然講話的語速快了幾分,“怎麼,你想認識他啊?要我幫你們引薦嗎?”
魏長源搖搖頭:“不用,我就是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歡他,想著要是可以,你不想接的電話也可以給我接…”
江憫然不置可否,微挑了挑眉。他胃淺,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半撐著腮幫子看向魏長源。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那位俊美到熠熠生輝的青年竟陡然對他笑了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哥哥了,對吧?”
魏長源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隻見對麵的青年拖著腮幫子,以一種近乎於開玩笑的樣子開始了抱怨。
“我一直都知道外人是怎麼想我的,但我也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好…”
“其實我也挺難的,你知道我爹吧?那個大導演江啟生,他以前經常在我麵前誇你這個,誇你那個的,所以我那時才不太喜歡你…”
魏長源聽出江憫然後麵肯定還有彆的話,沒插話,沉默等著下文。
約莫三兩秒後,江憫然果然又另起了一個話頭:“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彆人哦。”
魏長源點了點頭。
*
“其實我爸和我媽早就離婚了,隻
是沒對外聲張而已。我媽現在已經有新家庭了,我爸也一樣,他偷偷一婚了,和新老婆早幾年就生娃了…”
容貌出眾的漂亮青年說著說著音量降低了一點,話裡沉重的內容讓他唇邊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勉強。
“…………”
畢竟是一個圈子的,魏長源聽過一點關於江啟生和妻子感情出問題的風言風語,但隻是聽說,不知道這麼詳細。
他有心想安慰江憫然幾句,但還沒開口,被江憫然擺了擺手阻止了。
“現在不是原來的舊社會了,都講能者居上,我雖然是繼承人,但江家最後能不能到我手裡還是兩說…”
“先不說我爸現在的妻子和孩子吧,就說我爸那幾個兄弟的兒子們,也就是我那些堂兄弟,我和他們來往不多,聽說好幾個都進了總公司…”
“你說我能怎麼辦,公司那些我也不太懂,給我遞的報表,我也隻能看懂一點,有人能看懂,但我怕他們騙我怕他們瞞我…”
以往江憫然對外的形象一貫是高高在上的,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身邊時刻都圍著一大堆人,令人無法靠近。
這時的他卻像個在外頭受了許多委屈,正可憐巴巴和兄長訴苦的幼弟。
青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像極了一隻淋了雨的小動物,試圖在他這裡尋到庇佑。
魏長源怎麼舍得拒絕啊,哪怕明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非常有可能隻是江憫然在演戲,甚至還有可能是一個陷阱,但他的心臟還是無法抵抗的軟化了。
他非常上道的順著江憫然的話往下接:“我要怎麼幫你呢…”
“嗯…”青年似乎很為難,猶豫幾秒才又繼續道,“…你能教教我嗎?教我怎麼打理公司,怎麼管理員工…”
江憫然作為老派世家的繼承人,身邊當然有專業老師教他精英管理,不過他以前太傲,周圍人又過分順著他捧著他,不敢真的苛責他,直接導致他出國幾年也就學了個囫圇吞棗。
倒不是找不到彆的老師,想找還是能找到的,主要問題是不信任,上輩子的事讓江憫然有點多疑,魏長源最起碼應該不會想害他的。
再說了,
他不是想當自己哥哥嗎?
利用一下,也沒什麼吧。
擁有一副漂亮皮囊的青年腦子裡思緒萬千,嘴上依舊一口一個哥哥,仿佛真把魏長源當做信賴的好兄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孺慕之情。說話時,身子還輕微朝魏長源的方向靠了靠。
“哥哥當我的幫手好不好?”
“哥哥也不希望我哪天突然就出事了吧?可以嗎可以嗎?你會幫我吧?”
之前的江憫然總無視魏長源,總把他當做空氣,頭一次如此主動的親近。
魏長源幾乎有些飄飄然了,喉結上下滾動,像緊張,又像壓抑不住的興奮,嗓音都帶上幾分微不可查顫音:“好,我答應你,然然。”
他語氣堅定的重複:
“我會幫你的,一定會幫
你的…”
魏長源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很正常嘛,哥哥本來就該負責教弟弟的。
*
得到應允的江憫然開心極了⊕,剛才的可憐巴巴一掃而空,像個拿到心怡禮物的小孩,臉上的笑容分外燦爛。
“你剛光顧著給我剝蝦了,你自己都沒怎麼吃飯吧?你吃點,然後…”
江憫然頓住,這才想起來不該自己決定,該先問問魏長源的。
“對了,你下午沒彆的事兒吧?要沒有的話,咱們去球場打兩杆球吧?哎我最近好想打球,但都沒人陪我玩…”
江憫然是一個十足的享樂主義,喜歡打球,喜歡喝酒,喜歡插足他人,喜歡一切他覺得好玩有意思的事物,這些喜好都不是什麼秘密了。
尤其他剛回國不久的那段時間,圈子裡盛行過一股學高爾夫,學品酒的風氣,就為了搭上幾句話,那些鉚足了勁想攀附小太子的有心之人可下足了功夫。
怎麼可能會有他想打球但找不到人陪的情況呢?隻要江憫然還是江啟生明麵上唯一的兒子,那他就是小太子,隻要他一句話,不知道多少人願意呢。
這明擺著就是一個台階嘛。魏長源無法拒絕,也斷不可能拒絕,哪怕那天其實還有彆的事,但他也可以沒事。
“沒有啊,我沒什麼事…”
過往最是勤勤懇懇的工作狂第一次任性逃班,他在心裡開脫:沒辦法,畢竟是哥哥嘛,弟弟現在心情不好,就該哄著弟弟的,很正常很正常。
殊不知比起哥哥,現在的魏長源更像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顛倒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