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累得毫無知覺,不知天是天,月是月,晨曦總算漏了出來。
顧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床幔沒拉緊,她臉朝外,見著點點日光爬上床腳。
烏發散在身前,緊實的臂膀摟著她,大掌落下正按在被角,她的耳後有沉緩的呼吸聲,灑落的氣息溫熱綿長,她口乾舌燥。
她不敢動彈,怕驚擾謝硯的美夢,可身子不過稍稍一顫,環抱著她的長臂已輕輕揭起。
顧念身姿僵硬地窩在被褥裡,耳邊的長發覆蓋了大半張臉。
謝硯已經醒了。
他鬆開大掌,兩人就這樣僵持了片刻,顧念察覺腰間一涼,他已披衣坐起,敞著兩襟,像是在回味著什麼事物,一時無話。
顧念也不敢繼續賴在床上,忙撐臂側著身子坐好,她沒摸著衣裳,隻得拉起綢被,整個人蜷坐著,小心翼翼地抬眸瞧向謝硯,也不知為何這般心虛。
他們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麼……
謝硯卻是神色如常,他已坐到床邊,徐然係上衣帶,這便站起。
他一離開床榻,兩人都瞧見了那件被扔在床尾的藕色裡衣,顧念臉一紅,挪著身子想去夠衣帶。
綢被淩亂,淡色褥子上隱有點點暗紅,正落在最深的褶皺中,妖異而曖昧。
她不曾留意,謝硯卻瞧了個分明。
顧念白皙的肩落在綢被外頭,謝硯長睫微壓,指間似乎還留著那滑膩如脂的觸感,他喉結輕滾,俯身替她拾起遞了過去。
顧念垂眸,瞧見他骨節分明的長指勾著自己的衣裳,不知為何竟瞧出一絲曖昧。她臉一紅,埋著頭輕聲謝過,動作遲緩,一時竟使不上力。
謝硯靜靜看著她的小動作,眸色稍沉,視線下落,又見到細長的鎖骨下那粒秀巧淡紅,美人痣烙印在一片雪白之中,清純裡便透了異樣的媚色。
他沉息,忽覺荒唐,再不待顧念猶疑,他已揭過架子上寬鬆的外衫,大步流星離開了內室。
月梅和清心剛巧端來溫水,忙福身行禮,謝硯目不斜視地越過二人。
他踏出小院走上遊廊,晨風拂麵,他忽而頓了頓步子。
他怎會一時意亂情迷,昨夜便在疏雨軒留宿?這女人的手段他一直清楚得很,